我是私生子

2021-07-14 19:20  作者:夕枫香 58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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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生子是个丢人的字眼,这个可恶的、带着罪恶感的字眼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我恨过、我恼过、甚至恨过自己的母亲,长大后有人给我出主意叫我去找我的所谓的生父,我想了想,自言自语地说:“还是算了吧!是他带给我一生的羞辱和磨难,我绝不认这个有血缘上的父亲。
  
  我出生在四十年代初,我的身份还是以后从我奶奶口中得知的。
  
  我母亲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给唱戏的,她就跟着学唱戏,她学的很苦,常常挨打,有时打的遍体鳞伤还不给饭吃,她再也不想在戏班子里呆了,在一个云淡星稀的夜晚,我母亲偷偷地跑了出来,那时她才有八九岁,她跑得又机又饿,不知往哪里去,就站在街头哭,被一个大户人家的老婆婆看到,老太太向前询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我母亲怯怯的说:“我没家,我是被人拐卖到戏班里,我受不住打骂就跑出来了,可我又找不到家。”
  
  听了我母亲的叙述后,老婆婆就问我母亲:“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当时我母亲也是太饿,也害怕再被坏人拐卖,就点头答应了。这一家是当地有名的财主,母亲和这家的小姐年龄相仿,所以母亲就当了这家小姐的小丫鬟。几年来也相安无事,小姐和家人对母亲还算可以,几年后母亲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双贼眼早瞄上了可怜的母亲,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十六岁的母亲被财主家的一个男人强奸了,胆怯的母亲多次受摧残,后来她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我,没结婚怀孕是很丢人的事,那时的医疗条件不象现在可以打胎,当母亲知道自己怀孕时,她很害怕,可她有亲人诉说,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时,被老太太发现,经过询问老太太知道了一切,为了遮丑,这一家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当年这家小姐已是该出嫁的大姑娘了,就决定叫小姐结婚带上丫鬟也就是我母亲出嫁。旧社会小姐的丫鬟就是二房,也就是小婆。
  
  小姐嫁的这家人也是当地的大户,小姐的丈夫是在省会的一所大学读书,小姐也是一名大学毕业生。小姐结婚后不久,我就降生了,家里的每个人都不愿意留下我,都说要扔掉我,可我母亲说啥也不愿意,抱着我死死不放,最终我留下来了,受尽了人们的白眼,我虽生在富人家,可我和母亲在家里是最下等的,母亲整日操劳,我也过着下等人的生活,穿着破破烂烂,我六岁就开始放牛。
  
  当时家里人叫我叫小姐娘,我娘有神经病,这病她当姑娘时就有,时好时坏,几年后我妈又给我生了个弟弟,那天娘的病犯了,娘使劲的打我的母亲,打完又把我妈和弟弟使劲压到她身子下边,我娘要比我妈高一头,眼看我妈快被压死了,我使劲的哭喊,来人才把娘拉开,可弟弟已被压死。后来我娘也生了女儿和儿子,他们都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妹妹,我们常在一起玩,我不到六岁就上山放牛,我整日和牛为伴。
  
  我名义上的爷爷是省会大学的教务处主任,在城里也有房产。解放了我所谓的家被穷人一分而光,从此我们一无所有。娘是个有文化的人,平日待我还不错,义父已在省会水利局上班,是个工程师,解放后他把娘和孩子接到了身边,撇下我们不管不问,我们没有生活来源,日子过得很苦。村里的街坊邻居都同情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娘仨是苦命人,(我又有了一个弟弟)就给我们出主意,叫我们去城里找”爷爷和父亲“。
  
  我们星夜兼程,一路要饭来到城里,我的弟弟是他们的血脉,他们没法不接纳我们,我们衣服烂缕,爷爷怕丢他的人,爷爷就交代我们说:”你们不要出门,免得惹人笑话。“来城里的第二年也就是五三年我上了学。
  
  后来因为成分问题,爷爷已不在大学干了,在门口摆了个纸烟摊。我的奶奶是爷爷从妓院里领回来的,因为爷爷的第一个妻子去世了,奶奶和母亲年龄差不多大小。后来义父带着娘和他的儿女去了另一个城市,义父和母亲离了婚,我们的一日三餐又成了问题,我母亲常给人家糊纸盒、洗衣服,我们的日子很难维持,没办法母亲就把弟弟送到了义父家,从此我和弟弟分开了。我们娘俩的日子还是很难过,放学或放假时我就拿根绳子去拉坡,帮人拉一次才得五分钱,就这样我也乐此不疲,冬天我的手和脚都冻裂了,流着血水。爷爷去世后,奶奶跟着叔叔在昆明给他领孩子,后因生活困难,也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奶奶从昆明回来了,我已是中学生了。我上中学期间我就住校,星期天在学校帮忙争俩小钱,因一个老师住在我们院里,他知道我家的困难,给学校建议我吃上了助学金。母亲还年轻,日子太苦,还常被人指点说是地主家的小婆,日子很不好过,后经人介绍和离我家不远的一个男人结了婚,当时我恨死了母亲,恨她为啥要撇下我,后来我才知道了母亲的不宜。我只有和奶奶一块过,奶奶给大学的老师做保姆,奶奶虽不是亲奶奶,可我们都是穷人,奶奶对我们还不错。所以在奶奶有病时都是我们夫妻照看,看病一切都是我们夫妻负责。想起我年少时的日子,我就忍不住流泪。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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