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田野

2022-01-10 15:25  作者:夕枫香 1 Views 评论 0 条

【导读】:乡村田野,到了收割的季节,到处都是一层跟紧一层的金黄色的波浪。这个时节也是父亲最高兴也最担忧的时节。无论是天晴下雨,他都会带着一顶草帽出去,在自己的那一块田地转悠转悠,看看何时可以开刀收割,看看有没有害虫在啃咬。  
  
  每一个傍晚,父亲总是拖着一副疲惫的样子钻进屋子。他习惯于在夕阳中的余晖中寻找农村那一份静谧的安详,也总是喜欢在夕辉中吆喝着黄牛并使劲儿的挥舞手中的鞭子,把夕阳中的黄昏鞭打的噼里啪啦。
  
  谁都知道,父亲的命根子就是那一亩三分地,离开了这些土地,他似乎显得有些牵挂和怀恋。有一次,几个邻舍邀父亲一起去远方打工,没有去一个星期,他便灰溜溜的回来了,大家打趣的调侃他:呵呵,你是搞旅游啊,这么快就赶回来。他一拍屁股,“啥子旅游的哦,我都是他妈的农民,但是还是干不了那些活路”。他叹了一口气:“恩,看来,我只有啃我的那几块地的命咯”。
  
  一旁的我拽着父亲的衣服,很想从他的衣兜里掏出几颗糖来,总是围绕着他打着转儿,跟屁虫似的,他似乎明白我的心思,俯下身来,摸着我的脑袋,轻声地问:“你给牛上草了吗,爸会给你买糖的”。我感觉到父亲微笑是那么的甜润,他的语言又是那么的温馨。我只有给他的心肝宝贝喂养好了,我肯定得到的犒赏会特别的多。就这样,每一次走进田地,我都身带着一把弯镰,在田坎上沟坝边寻找青草,割回来一捆一捆,让父亲瞧瞧也让他把我夸奖夸奖。
  
  乡村田野,到了收割的季节,到处都是一层跟紧一层的金黄色的波浪。这个时节也是父亲最高兴也最担忧的时节。无论是天晴下雨,他都会带着一顶草帽出去,在自己的那一块田地转悠转悠,看看何时可以开刀收割,看看有没有害虫在啃咬。有时他也会站在田坎上大声的吆喝那一群躲在麦穗间的鸟儿,跺跺脚吓跑藏在麦穗下面偷吃的老鼠,也有的时候,他会爬上田坎边木油树去捉刚刚出生的小麻雀或者是掏鸟蛋。又一次,傍晚回家,他从衣兜里掏出了十几个鸟蛋,把我兴奋的不得了,撒娇的要他带我去掏鸟蛋,虽然他老了,似乎仍然忘不了来点童年的乐趣。多少次母亲父亲说道:“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看你多让人笑话”。父亲只得在一旁安静的坐着,吧嗒着旱烟,嬉笑地说:“你小时候还不是岔着裤裆爬上人家的树偷石榴呢?多么丢人的啊!”,父亲母亲和我都笑成一团,我非常高兴我们这一个和睦的家庭
  
  父亲每天都起得很早,第一件事情就是扛着锄头带着弯镰到我们的那些承包地,钻进麦地,拔着挤在麦子间的野草,用铁锄铲掉那匍匐在地上的爬山虎,用镰刀砍掉攀援在木油树上的牵牛花,弄得他浑身都粘满婆婆针,有时间婆婆针钻进衣服后痒的让他在树上像牛一样磨蹭着身子,那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晃动的身影,在我眼神里形成了最温柔风景。活干累了,他索性盘腿坐下来,裹着烟卷,吧嗒吧嗒的抽起来,太阳从山巅冒了出来,将阳光洒落在父亲田野,金灿灿的,在他的脸上开成微笑花儿,他的闲适自在,似乎只有他自己明白,时不时地哼唱着歌曲,表达着心中的愉悦,在微风中,他眯缝着眼睛诗人一般的感叹着,恩,又是一个不错的收成。多少次,他的自我陶醉忘记了吃早饭,得让我拉着嗓子叫他该回家吃饭了。他操起铁锄和镰刀,干劲儿的起身回答:“来了,来咯”。
  
  收成的日子终于在他的守护中到来,那一晚,他找来家中所有的镰刀,在那个从河坝里寻回来的磨刀石,一把一把地将镰刀的嘴唇磨的锋利发亮。并吩咐母亲和我早点起床,赶个早去割麦。经过我们几天的努力,父亲守望被我们如数的收进的谷仓,全家人都在喜悦中快乐的劳动者,乐意融融。接下来都是些闲适的时光了,可他,我的父亲,仍然闲不住,操起了铁锄又赶往了田野
  
  我牵着黄牛跟着他的身后,赶往田野
  
  那是一块只剩下半截高的麦吉竿和歪歪斜斜的大大小小的深深浅浅的脚印。阳光里,这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孤独和冷静。望着这一畦一畦收割后的麦地,父亲欣慰的笑了,兴奋地叫着我:“儿子,来,让牛靶拖着你”,牛犁田的时候我们农村小孩子都喜欢参与的事儿。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使劲儿了挥舞着鞭子喊着:“驾”。
  
  “爸爸,你为什么喜欢这些土地啊?”我的疑问倒是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这个啊,都得养活你这个娃娃咯,你得使劲儿的读书,而后好好地找个工作。除了种田,对于像你爸爸这样没有文化的人,还能干什么?”。父亲的话说的是那么的巴实,也是那么的土气,我听在心里却让我激情了一阵子:是啊,虽然喜欢这个骑着犁铧的感觉,但是不能没有文化啊,否则,父亲会打我的。
  
  “儿子啊,我们这些人离开了种田,手就会发痒的,腿就会发酸的”,父亲似乎要将这一辈子都献给这一片土地,其实他是想将这一生献给我们这个家庭,将那一滴滴汗汗水和心血播种在我的心上。
  
  天逐渐黑了下来,父亲和我哼着小调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回家。我使劲儿的挥舞着鞭子,快乐的叫着:“驾”。
  父亲回望着那一块刚刚翻开的土地,他似乎满眼的麦苗在急匆匆的露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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