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睡了

2021-11-23 08:25  作者:夕枫香 8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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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炎热的夏日里,我悄悄回到老家光山牢山看母亲。闲暇的时候,母亲从那精美的小木箱子里,拿出一件物品让我看。母亲说这是我姥姥留给她的“绣花针线盒”。从母亲那昏花的双眼,满头银发下布满深深纵纹的脸上,我觉得母亲显得比以前更苍老了许多,她喋喋不休,重复再重复平静的话语里,零零总总讲述着姥姥的以往,我知道母亲想她的母亲,我的姥姥了。
  母亲想姥姥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像姥姥一样的微笑,七十五岁高龄的母亲啊!我知道你真的老了。你的思绪怎么能不触动我想念姥姥的那份情感呀!姥姥离开我们整整二十一年了,可有时我闭上眼,就会看到姥姥栩栩如生,宛若在世。我看到她慈祥的双眼和满脸皱纹堆积出的如少女般的善良微笑,还有她那伸出的像要抓住我的双手。一切仿佛像真实一样出现在我的眼前,然而一睁眼却发现万物皆空不见了,唯有我饱含泪的双眼。梦见姥姥笑着朝我走来。
  在我的记忆里姥姥永远都是微笑着面对每一个人,我觉得她有从容、宽阔的胸怀,可以容纳任何事!姥姥温柔的微笑对我的记忆非常深刻!小时候一到学校放假,母亲就带我到离我家二十多里地,罗山县定远乡一个叫冯家湾的姥姥家里去玩些日子。到姥姥家以后,姥姥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拉到她怀里,摸摸我的头发,亲亲我的脸,东瞅瞅。西望望母亲给我做的带盘扣有大襟的新衣服,母亲说做这样的衣服是她从姥姥那学的。姥姥问我这问我那,那种爱现在还有些亲切的感觉,让我感动着温暖。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里,可姥姥她总是变戏法的做些好的东西给我们吃,姥姥做的千层饼那个香啊,让我现在还记忆犹新,记得姥姥在那薄薄的面叶上面,撒一些葱花荆芥末,在刷上香油后卷起,卷一层都撒些作料刷一层油,如此一来,层层饼儿层层香,还没有下锅烧,就满村子飘香香,就会招来很多小伙伴,熟了以后,姥姥每个小孩都有一份,小孩们拿着饼儿“三奶奶好,三奶奶爱,爱三奶奶”稚嫩声音甜甜的叫着走远,每当这个时候,我发现姥姥脸上有高兴的微笑,口里会说,“什么时候也不能吃独食啊!”这句话现在还珍藏在我心里,姥姥的微笑好伟大!
  姥姥出生在一个商人家庭,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太祖父,是个当时有名的商人,家里有很多店铺。我看过姥姥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高挑身材,一身长裙,很漂亮,很温柔,这个形象很难和后来我所见到的那个满面皱纹的慈祥老人相统一。其实姥姥那时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后来嫁给书香门第出身的外公,开始了一段甜蜜的生活。可好日子过得不长,中国就开始战争了,先是抗日战争,接着就是解放战争。动荡年代让姥姥的家庭饱经沧桑,血雨腥风,先是日本鬼子部队砸了她家的商店,后来土匪“胡子”绑架了姥姥唯一的哥哥,并惨遭杀害,从此家道中落,太祖父怕姥姥再遇不策,商议着让姥姥尽快就回到姥爷那里成了家。这些像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啊!怎么发生在现实生活姥姥的家里?其实这是真的,因为后来这些事是当国家干部的舅舅告诉我们的。现在想起慈祥的姥姥啊!您经历了如此这般凄惨的遭遇!却从来没有听您提起只言片语,把悲伤和思念深深的埋藏在心底,而时时刻刻让我们生活在快乐中,姥姥我的好姥姥!您的微笑好美!好真!好甜!曾记得,每当我们要从姥姥家回去时的场面,姥姥送我们一程又一程,那种恋恋不舍呀,现在想起还是那样的刻骨铭心,姥姥站在山岗上向我招手,望着我们走远一直到看不见的情景,“那再来啊再来啊”的撕心裂肺温柔的叫唤声音,时刻萦绕在我的耳边。姥姥您瘦小的身影在我的心里却越来越高大!
  在那贫穷的岁月里,我多么渴望农历五月十六日(我们这里有过大端午节五月十五的习俗)这一天的早早到来啊!因为每年的这一天都是姥姥给我们这些孩子送端午礼物的时候呀!在童年的期盼中,这一天总是姗姗来迟。随后在老远的地方都听到多么亲切姥姥的絮语声音,踱着疲惫的小脚,轻轻推门,轻轻走近,姥姥真的来了。那两大筐粽儿啊,桃子啊,千层饼呀,红鸡蛋,咸鸭蛋啊,香包还有五色线,如是欢乐幸福就弥漫在农家小院上空,萦绕在我们孩子渴望的小嘴边,飘荡在蹦跳的童歌里。端午粽香,萦绕岁岁年年童谣,我们在姥姥精心赶制的一个又一个端午礼物之后长高。姥姥缓身回望,却已一笑白头。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怎么能叫我不泪流!姥姥微笑的抚摸我的头,我却握不到她的手。梦中的姥姥好善良!
  前些时候,我到武汉姨兄家看姨妈,姨妈说姥姥在天堂那边很安祥。她说在梦中是姥姥告诉她的!我和姨兄行走在武汉长江大桥上时,说到姥姥,都驻足停留,我们握紧手,望着浩瀚的长江流水,眼泪静静的从眼角边流下,可谁也没有说话,默默的祝福是叫姥姥安息吧!
  姥姥睡了
  姥姥
  故乡的
  农家小院
  已经沉睡了
  粽儿鸡蛋和千层饼
  的飘香
  它们已随着风儿同您睡着了
  姥姥
  从南方吹来的暖风
  有没有给您山野花的芬芳
  那是您最爱的花朵
  您曾悠悠地对我说过
  站在上岗上送我的
  姥姥
  是否还轻吟着那首老歌
  大柳树底下的故事啊
  在等待谁去诉说
  姥姥
  从踏上寻梦的旅途
  希望
  就永远记心头
  而今已像潮水
  拍打着我怀念您的天空
  姥姥
  请遥望今晚的星辰
  那一明一灭的
  是我隐约的思念
  亦如在烛光里
  您微微的点点泪光
  姥姥
  今夜您最爱的外甥
  轻轻地回来了
  可是
  再也不见您温暖的微笑
  姥姥
  这不是真的
  您只是静静地睡着了
  就像是千层饼和山野花
  的芳草香
  伴您进入梦乡
  进入天堂
  姥姥睡了
  如是我们也会在一个静静的日子里,一定到姥姥的坟前献上姥姥喜欢的野山花儿,还有她爱吃的千层饼儿和我写给姥姥的诗一并献上!“姥姥睡了”!(代启权文)2011年6月于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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