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盘菜

2021-11-23 08:19  作者:夕枫香 9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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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校,一位消防军官,每年回家的次数一两次,中秋节后的一天,他接到哥的电话。
  “娘想你了,有时间回来看看吧。”
  “娘看到大队寄的月饼,哭了,说吃到月饼不如看到儿子”,哥在电话里补充了一句。
  哥是个寡言的人,没有事很少通电话。
  电话挂断了,少校的心颤动着。
  是该回家看看娘了,少校把工作安排一下,踏上回家的路。
  窄窄的柏油路直通老母亲住的那个小乡镇,秋后繁忙的景象飞入少校的眼帘,秋收秋种,庄稼地里老农躬身扶犁,一幅美丽的农耕图。
  小院里,年迈的父母围着鸡圈正在收着老母鸡下的鸡蛋。
  看到父母的那一瞬间,少校的泪水在眼眶内涌动着,娘显老了,爹也显得格外消瘦,瘦小的两个身影在小院内挪动着,颤微微,少校紧走两步搀住母亲说:“娘,我回来了。”
  “是你吗,黑子,你咋回来了,不是说不放假吗?”
  “娘,国庆节部队都没放假,节后我们调休两天,就回来看您了。”
  “我换换衣服,刚掏过鸡粪”爹转身进屋了。
  小院里,母子,父子,有着说不完的话,天渐渐暗下来了。
  “想吃什么饭,我去做去?”母亲问
  “还喝咱家的黄糊涂吧(黄糊涂:农家玉米面做的饭)”少校回家最喜欢喝的还是玉米面做的黄湖涂,香,还解渴。
  老槐树,四方桌,小板凳,鳖盖筐,大瓷碗里盛满了白皮鸡蛋,两个菜,大葱鸡蛋,南瓜片。
  “娘,哥呢?”
  “他昨天去县城打工了”
  “哦!”
  “娘,你们怎么不吃炒鸡蛋呢?”
  “我们天天吃,油性大,吃腻了,南瓜好吃”
  晚饭后,少校从小板凳起身,深吸一口气,他似乎又找到了童年晚饭后的那种感觉,他感觉今天的晚餐是最舒心的,没有对月伤怀“别酒离亭十里强,半醒半醉引愁长”,更没有“劝君满盏君莫辞,别后无人共君醉”的孤单感觉,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一顿饭,却让他感觉到平淡的伟大,平淡的真实。
  晚上,父母和少校聊了很久,都是农村的事。
  天亮了,少校伸伸懒腰,父母早上起床,父亲在院里给瓮里放水,母亲已将做熟的饭端到了饭桌上。
  还是老槐树,四方桌,小板凳,鳖盖筐,大瓷碗里盛满了白皮鸡蛋,菜却是炒豆腐,大葱鸡蛋。
  “娘,怎么还有炒豆腐”
  “为了让你吃上王桥的豆腐,你娘起了个大早,用大豆换的。”
  吃饭了,父母一起吃大葱鸡蛋,却不吃炒豆腐,少校疑惑地问:
  “娘,你们不是说鸡蛋油性大,吃腻了吗,怎么今天都吃大葱鸡蛋呢?”
  娘说:“黑子呀,咱是农村人,这么好的鸡蛋,扔了可惜”
  “那,那昨天的南瓜片也是剩菜?”
  “······”一阵沉默。
  沉默中,少校的眼睛湿润了,记得小时候吃饭的时候,父母总是让兄弟吃新做的饭菜,剩菜剩饭父母从不舍得倒掉,总是热了再热,掉到桌上的米粒和菜,兄弟们剥下的馍皮,父母总是······。
  那盘炒豆腐,少校再也吃不下去了,把炒豆腐推到了父母面前,那盘剩鸡蛋拉到自己的面前,狼吞虎咽地将剩菜吃完了。
  少校离开了村,娘和爹站在村口目送着,少校的心铅块一般沉,父母老了,做儿子没有尽心伺候他们,这时,车里的CD响起了《常回家看看》歌曲,“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带上笑容带上祝愿,陪同爱人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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