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

2021-11-21 22:48  作者:夕枫香 9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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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想写点什么,却又无从下笔。和同学聊天,只是很无意地触及生老病死。然后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心里不知道搁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咯得慌。
  
  寒假回家,其实我是很怕到外婆家去的。害怕看到,害怕难受,害怕面对。也许人都不可避免的有一种软弱。可还是不能够不面对。外婆看到我很高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可我还是看到了她那藏不住的疲惫与悲伤,以及无奈。我明白那种切身的痛,却什么也做不了。小舅在后院里,坐在矮小的板凳上,上身斜靠着墙,周身让温暖的阳光包围着,闭着眼晴,很安静。我害怕看到这样陌生而虚弱的他。上苍给了他一身病痛,同时却也是把痛给了周遭的我们。有时候真的是觉得天意弄人,为什么要给这样的家庭开这么一个大玩笑。只此一遭,万劫不复。
  
  外公外婆都是年过七旬的老人。小舅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我不敢想象他们该如何面对这场锥心的痛。为这,二老更是平白多出许多白发来。
  
  舅舅的女儿,我两岁的小表妹静静地窝在外婆怀里,她怕是对我这个表姐毫无印象了,一双大大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我朝她笑了笑,伸出双臂想抱抱她。却不料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我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哄她。看来真是没印象了,小孩子的眼里,我一定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诱哄得她好不容易止了眼泪,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粉嫩脸颊,我却止不住地心疼。还是这般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爸爸于她又有多久的记忆呢?
  
  整个寒假,我都在和小表妹玩耍。很乐意,却也是有些刻意。高兴的是,她会让我牵着她的小手慢悠悠地沿着村里的道路散步,也会主动投入我的怀抱要我抱抱,看到我来了会开心地笑,也会很乖巧地叫姐姐。这样可爱这般乖巧的孩子,总是让人忍不住疼爱。而面对小舅,面对二老,面对舅母,心里总是难受,我总是不知所措。
  
  小宇是小舅的另一个孩子,也只不过是一个读小学五年级的孩子。他知道爸爸生了病,因为一向养家糊口的爸爸突然间变得虚弱了,整日躺在床上,并且需要全家人的照顾。只是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病让大人们这样紧张。因为小舅的病,舅母的脾气变得很不好。小小的孩子已懂得看大人的脸色了,他看到了爸爸的变化,也看到了妈妈的变化,变得懂事多了。学会在家里帮着做一些家务,学会不任性地惹爸爸妈妈生气,在妈妈生气怒骂的时候也能聪明地躲得远远的,但也是一脸的失落。这样年纪的孩子,也懂得了忧愁,懂得了苦闷,让人看着怎能不心疼?
  
  死亡不是最痛苦的,等待死亡才是最痛苦的。想起知道了医院诊断结果的那天,所有人都幻想着把它当一个梦,岂料这竟是最最真实的现实。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一觉醒来,残酷依旧。我们都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却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一点一点地消失,这种痛,竟也痛彻心扉。
  
  不久前通电话,妈妈难过地说外公那般年纪的老人,现如今日日劳作。虽然之前也有做这般料想,但当听到的那一刻,还是止不住落下泪来。外公曾患过中风。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刚从菜园子里回来的外公走至家门口时,忽然人就直直倒了下去,吓煞了众人。送医院,医生也曾下了病危通知书,甚至让妈妈他们准备后事了,外婆终日以泪洗面。本该一直住医院的,但家里实在负担不起昂贵的医药费,只好把外公接回家里,每日尽心照顾。让众人惊喜的是,外公身体竟渐渐转好了,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从一开始的在床上躺着到能坐起来,在到能下床蹒跚地扶着墙走路,一步一步,我们感谢这个奇迹。虽然身体好了,但终究大不如前了,更何况,外公已年过七旬,而如今,却是这般辛劳,我们,该情以何堪?
  
  打电话给妈妈,很久都无人接听。反复多次却依旧如此。正疑惑间,却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爸爸说舅舅去世了。是预料到家里出了事的,要不爸爸不会突然打电话来。只是没料到是告知舅舅去世的噩耗。有一瞬间的愕然,然后难过,眼泪掉下来。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只是当这一刻来临时,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理性告诉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只是心里的感情让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免去触及那些难过的无力改变的事情。我们宁愿一厢情愿地相信还会有奇迹发生,宁愿自欺欺人。
  
  那一刻,在电话旁,恍惚着,我还在上小学,还住在外婆家里。每逢吃饭,还清楚地记得舅舅眉毛一挑,故意大声嚷着:“哎呀,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家米缸又见底啦,明天得叫你爸背两袋米来了”。逗得我脸红了,又笑嘻嘻地说我吃得少,拿起我的碗又添了米饭。最后到底没要我家的几袋米。现在想起那个场景来,还历历在目,只是时光早已逝去,到底是,物是人非。
  
  记得小时候舅舅带着我上山摘长熟的梨子;记得中学毕业那天舅舅来接我回家,从宿舍里出来,他微笑着接过沉重的装满书的箱子;记得为了留我吃饭,他特意到市场上买了我爱吃的菜;记得……
  
  关于舅舅,关于记得,很多很多的事情始终缠绕在记忆里。亲者如斯,温暖如此,我始终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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