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日子

2021-11-21 22:42  作者:夕枫香 11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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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个人的日子其实很无聊的,我百无聊赖地等待他们归来,心态渐渐焦灼,而老公一个电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他和儿子不回来了,直接住在酒店里,明天比完赛再回来。

  下班回来,家里没人,但家的温度还在,仿佛儿子和老公一会儿就要进入家门一样,所以心态非常的轻松自在,一边查资料一边想,比赛该结束了吧?不知道儿子赢了几局?心里替儿子向上苍祈祷,但愿我的宝贝幸运过关,半年的辛苦,就为了今天的升段位,如果不能顺利通过,真怕我的小宝贝受伤,害怕看到那些哭泣的目光,每一场比赛都是一种灵魂的洗礼,小小的孩子比起我的童年要残酷多了,而这种残酷不是我给的,也不是儿子要的,是生活偶然走到今天的地步,儿子喜欢下围棋,因为喜欢而要承受一轮又一轮的较量,因为喜欢而甘愿走上赛场,这是我所料不及的,但也别无办法,学围棋就得升段位,一段一段的升,直到他不想学为止。
  虽然围棋每一天的课程都在厮杀当中,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小赛,但今天却是儿子第一次经历全省规模的比赛,比市级的要残酷,来自各地的高手云集,激烈争夺着赢这个严肃的概念。因为上班我无法去陪伴,虽然我心里也渴望在他的身旁,但我明白,才刚工作的我,不能有请假的念头,更不愿给孩子带来一种信息:妈妈太重视这场比赛了,我一定要赢!我害怕给他压力,也给我自己压力,面对他赢,我当然开心,如果输,我也害怕那种情绪,假装着不在乎,其实在乎得要命,人哪,有时就是满口的清高和自欺欺人。孩子还没有长成青年,我却已经过早地面对他的成与败,这种感觉也真是痛苦,他下棋的过程对于旁观的父母来说是煎熬的,而每走一步,只有儿子知道对与错,死与活,一粒子的生机与否,全在于儿子自己去把握,父母别无办法。儿子的战场,父母的炼狱,都是一场修行人生。
  一个人的日子其实很无聊的,我百无聊赖地等待他们归来,心态渐渐焦灼,而老公一个电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他和儿子不回来了,直接住在酒店里,明天比完赛再回来。酒店预先订好的,为的是好让孩子中途休息,四轮比赛,很累脑。老公说不住白不住,钱都交了,明天中午才能退房,再说往家赶麻烦,明天还得起个早,还有四轮赛事呢。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他们不回来,但为了儿子不太累,就随他们去吧。
  屋里突然一下子冷清起来,知道两个最亲密的人不回来住,温馨的度数立即下降了,顿时空荡迷惘起来,仿佛我成了一个游魂,孤独无依,这种情绪真是折磨人。想到自己有时生气恨不得离家而去,突然间恍悟,如果真的一个人去流浪天涯,只怕自己真的是要遗恨终生了。所以人生气是可以的,但下决心要为生气的后果而实行步骤就是太恐怖了。有时,以为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裹没有拖油瓶的浪迹天涯定是潇洒的,现在想来根本不是这回事,真要我迈步离开这个建立十几年的家,一定是绝望空洞而亡。习惯了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习惯了儿子的活泼哼唱,习惯了老公坐在那里静静的看书,习惯了三个人你来我往的发表言论,习惯了说话抢话的气氛,突然换做自己一个人度过这个夜晚,感觉非常的不适,从来没有和儿子分开过,第一次自己单独面对这个所谓的家,终于明白,有儿子的家才叫家,有老公的家才叫家,有我的家才叫家,一个家少了任何一个都是不完整的。家的味道就在于温馨的相守,哪怕是吵架,也比一个人的日子热闹。
  我心灵空寂起来,再也在电脑前坐不下去了,电脑上再热闹,也没有亲人的热闹深入骨髓的安心。我想做饭的心情也没有了,自己做给自己一个人吃是没有多大意义的,虽然有时也嫌做饭烦人,但如果此时他们回来陪伴我一起吃饭,那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在发生。
  我愁怅的想出去走一走,只是想暂离一会儿这种凄凉的气氛,外面下着小雨,我喜欢雨中漫步的感觉,多少年没有这样走过了。重温旧梦,梦未必是美的,但一个人的日子看不进去书,也写不了一个字,还不如先填饱肚子,一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的我,直接去找那个人,那个人的豆腐干,是儿子最喜欢吃的,儿子喜欢的东西我一向也喜欢。儿子平时喜欢拉着我去买豆腐干,说是臭豆腐,其实一点也不臭,只是抹了豆酱,一股香味扑鼻而已。在旁边就是烧饼店,那个大姐的烧饼没少吃,儿子曾笑着说:妈妈,这两个人搭配在一起做生意真好,一个卖臭豆腐,一个卖烧饼,烧饼夹豆腐干,多美味啊,两个人的生意都好了,互相帮衬着,就是卖得好。儿子小小的年纪,观察能力非常强,事实的确如此,那个大姐忙得喘不过气来,那个卖臭豆腐干的人也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喜欢吃烧饼夹豆腐干的人还真不少,所以两个人的生意都好了。我一如从前,先给了豆腐干的钱,再来等候烧饼,等待的人太多,但心甘情愿的等,一个人孤单,许多人喜气。大姐认识我很多年了,所以每回见到,再忙都抽空和我聊两句,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太巧合的缘故,还是我敏感了,大姐一再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一个人就是做事难。的确是,她一个人真的很忙,要收钱要打烧饼,要翻,要擀,还要装,好在大姐宽厚,把钱盒子往那一放,任人自觉投钱,自己找钱,也任人自己装,全凭别人的良心了。如果她男人在,就会帮她分担一些事情,但男人有男人的事情,也不是经常来帮她的,有时她儿子也过来帮帮,但儿子在上大学,也只有星期天才能来相助一把。我一直很佩服这个女人,以前她是在路边做鸡蛋灌饼,但后来随着鸡蛋的飞涨,厚道的她难以挣钱,只好改做烧饼,在这个油化小区门口,天天推着车子来来去去,异常的辛苦,后来小区的人看到她忠厚,也吃习惯了她的烧饼,就让她在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盖了一个铁皮小屋,恰好在路边,方便了行人,也方便了附近两个小区的人,所以她的生意非常好,也不用推来推去了,但一个人常常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她从不收钱,也不找钱,也不帮顾客装烧饼,没有第三只手啊,她只能由顾客们自觉,虽然偶尔也有那么几个缺德的投假币,但毕竟不多,所以大姐依然实行良心制。但我分明看到,她眼里的孤独与焦灼,那是一个人时才有的寂寞与哀苦,一个人的日子像天空的气球,迷惘找不到方向,我常常捕捉到她这样的迷离状态,一如我的今晚,一个人的孤单,有些不安,有些清冷。
  好不容易等到烧饼,那边的豆腐干还没有好,我耐心地站在旁边等,今晚的我一个人,一点也不着急着回去,回家也是冷清的,没人等候,没了笑语,没了每天的自然温情格调,所以我宁愿站在这热闹的地方多享受一下人的气氛。所以明白了一件事情,人世间的热闹还是人给予的,而不是物质与金钱。卖豆腐干的是一位大哥,很憨厚的样子,他的胳膊和手红红肿肿的,可能是热气的薰灼吧,加上热天,真是难为他做这样的生意了。我无话找话说:你一家人在这里吗?
  大哥笑了:不,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吃了一惊,你一个人?家人呢?
  大哥憨憨地说:没办法呀,我老母亲七十多岁了,家里没人看着不行,所以我老婆不能来,孩子也要上学,没妈的孩子怎么行呢?
  我沉默了,是啊,这样的家庭状况在农村比比皆是,一点也不为奇啊。只是一个大男人,孤独一方,凄凉天涯,是很悲怆人心的,而他的妻子又何尝不煎熬呢?两个人的分开,就是家的飘散,没有他的存在,那个家也就失去了一些温馨的味道。
  我找话说:你晚上做到几点呢?
  他笑了:十二点,明天早上起来再帮别人炸油条,天天忙着呢。
  他的言下之意我明白,晚上十二点,他累了好睡;早晨起个大早帮别人炸油条,同样忙,因为忙才没有时间去想家人,因为忙,才没有心境去痛苦去绝望,因为忙才有机会挣钱接家人团聚,这是在外面求生存的人共同的心愿。
  我不想再问下去了,再问徒然伤悲,也不过是多增添我几笔写作的素材,也不过是点缀了我难过的心绪,丝毫改变不了我今夜一个人的状态,而这种状态他们是天天要经历的,经历一个人的创业,经历一个人的辛苦,经历一个人的焦灼,经历一个人的无助,经历一个人的迷惘,经历一个人痛苦与幸福与希望的交织。
  一个人的日子很苦闷,一个人的家是毫无希望可言的,好在上帝好可爱,给人类创造了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恩重如山的父母之情,情深似海的夫妻之情,因为有那至亲至暖的亲情在,所以一个人的日子即使涩涩也是有盼头的,上帝不让我们孤单,上帝喜欢看到我们人类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相互深爱,所以才有了人构造的家,家的气氛哪怕只有两三个人,但只要真心相爱,就不是一个人的无聊生活了。
  所以很感谢上帝,让我只是今夜一个人的孤单,明天的此时,我又拥抱了这世间最醇厚最香浓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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