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山里

2021-11-20 19:53  作者:夕枫香 15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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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苍的蒹葭,散落一地的微霜;山野的枫叶,随风飘向何方?”这是乡村中学毕业时,一位好友赠别我的祝福诗,前些日子整理旧笔记时翻阅出来。日子果真如流水,都快十年了!好友早成故人;而乡村,在这阴沉沉的季节里显得格外沧桑。
  
  乡村,这是多么明媚的词汇。世间一切美好和幸福都被人轻描淡写,或是浓墨重彩地抒情在她身上,她从古至今承载着多少得意着与失意者的赞美之辞?却又在很多时候,被人遗忘在历史的尘埃里。
  
  可对我们这些乡村长大的人,哪怕她仅有的一点美好只是偶尔间在城市的一隅心口隐隐作痛,让人想回去大哭一场!我也无法忘却童稚很长一段的岁月都寄放在乡村的相册里,正等我在闲暇时翻阅那些年少的底片——好让身心做一次虔诚的礼拜。
  
  山村,每次呈现在我梦里的只有苍灰色的天空和长满青苔的黑压压的屋瓦。梦里醒来,我老是嘲笑自己这哪是我熟悉的山村;这分明是我用极其简陋的想象力搭建起的对家的眷恋。是啊!我记忆里的村庄渐渐变得腐朽凋零。就像我和家的感觉一样不自然地愈见冷淡。那个十多年前的村社真要这么被钢筋建筑的城市替代?一次次的恐慌,让我一遍又一遍回忆山村的一屋一瓦、一人一物,好让我能在某一天找到回家的路。
  
  “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故事都这么开头——过去总是美好的,当时不见得幸福,至少现在却时常想念。我就在这样很久很久以前的清晨,远方的鸡啼引来阵阵犬吠,而犬吠将我从山野的噩梦中唤醒。真是奇怪!以往梦总是不好的,我便害怕黑夜;而现在梦总是美好的,我又惮惧起白昼来。屋子里只有我一人,阳光透过张结蛛网的窗照进来,纤尘也能形成一束光柱。这个时候,我知道祖母早已背了背篓在山林的野地里,双手利索地割着沾湿的枯草;而祖父,那个精瘦的老头儿一定扛着锄头,刨弄一陇油油的萝卜地。
  
  前一个夜里,早在夜饭桌上,祖母就使唤我清晨要做饭,白天上午山脚的姑母要来帮祖母剪兔毛。祖母一大早去拾枯草,然后铺在晒场晒干,正是为了剪过毛的兔子做过冬的窝呢!我在家是很懒散的,但也希望给家里人做点事换取一点点零花钱,然后在同学面前装出一副很阔的样子。尽管至今我也不阔,甚至连装阔的心思也没有了,我仍时常偷偷嘲笑自己这究竟是穷人的富人心态。祖母是一个很有心的人,她疼爱我也疼爱家里其他的生灵,连对兔子也想得这么周到。只是很多时候我嫌她管得太多,而不记得她给予我这些好来。
  
  我生活在山村,却没有关心过粮食和蔬菜。在乡村中学,我偷偷在课上看海子,看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看完后我就嘲笑他。海子这也能叫诗?他笔下那些诗意的场景不就是我们乡村平常的生活吗?我当时不明白一个大城市活得好好的人干吗要自杀,村子里都没有人活得比他舒坦!现在我想明白了,海子活得真不如村子的人们,更不要说我的祖父祖母,那些只关心粮食和蔬菜的山里人是我见过的最自在的生灵了!所以,到今天我有点埋怨祖父不教我种地种菜的技艺,却尽给我讲些秀才状元的闲事!
  
  那老头儿唤我回家舀一瓢生水到田埂,他歇息时就来喝。回家后,我跟祖母要一瓢生水,她仰头就骂,“真该死了!都几十岁人了,越活越糊涂。”骂完,她却专门烧了一壶滚烫的开水让我送去。“去!给那老不死的,这回烫死他!”。每次听村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打情骂俏,字眼俗却不下流,恰到自然。
  
  那年的山里,故事总不免会牵扯一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又志趣相近的人。很遗憾,我却没有找到这样的志投道和的人来。也许年少不曾有过什么知趣;也许曾经有过,现在却只剩下吃饭的知趣。
  
  一直想写山村,写山村的草木、人事,写一群熟悉的人的故事。可我却总写不好,甚至连家人都不好写。就此止笔吧!不知山村的山山水水是否在某个夜晚也会想起我这远行的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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