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丰收年

2021-11-19 21:06  作者:夕枫香 9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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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快七十岁了,操持庄稼活很利索,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父亲退休多年,今年也回了老家,和二叔一家人一起收秋。婶婶六十岁,有着高血压,可农家活追着从来没有休息过,做好饭,端着碗吃着就能睡着。迷糊一会就费劲地直起腰,伸展一下僵硬的腿,站起来继续干活。
  
  我不知不觉中在外奔波了半辈子,整日笔耕久坐,双手无缚鸡之力。近几年秋收时回老家,帮忙二叔家收秋。总是赶个末梢。记的去年,和二叔上东坡收拾最后的两小堰玉茭,三分之一的已让山里的��掰完棵子。掰完玉茭,便和二叔装塑料编织袋,一堆又一堆的玉米棒装进编织袋后,二叔肩扛手提,塄上塄下,送到路边的马车上。看到辛苦的二叔,我便挑了一个装满玉茭的小袋,将它滚到地边上,然后到地塄下面,先坐在地上,将袋扛在肩上后,扶着墙慢慢站起,艰难地行走在上上下下的田地中。
  
  每次上地,心头发怵,总是硬着头皮,心中想着何时才能收回?总是和二叔说,明年少种一点。一连几年,一点也没有少种。今年颗粒圆满归家。垛的整齐的金灿灿的玉茭垛,在阳光下发着光,饱满的棒子在二叔和二婶眼里,像喜欢他们的儿子一样喜欢,是他们一年来辛勤耕耘的杰作。每当站在玉茭垛前时,他们总会露出开心的微笑。
  
  今年收拾的这么快,缘于娶了一个好儿媳妇。儿媳妇上的厨房,下的地头,样样都拿手。在他们心中永远是小孩子的儿子,今年在媳妇的带领下也回家收秋了。二婶还心疼地不时叫儿子歇着。二叔和二婶宁肯多做多干,也舍不得用自己的儿子。就是去地里干活,也为儿子和儿媳妇准备着干粮和水。
  
  我拿袖子擦汗,到地坝上坐着深呼吸,然后举瓶喝水。伸着麻沉的胳膊、放开酸疼的双腿,看着田野里以家为单位忙忙碌碌又进入到点玉茭杆的过程中。二叔弯腰伸出镰刀攀起一大捆玉茭杆,抱起放到一个堆上,颠来倒去地一堆一堆地忙活,然后点燃。天地间到处是火焰,而且冒着浓浓的黑烟。火焰高傲不屑地小觑着我,我拿着镰刀,翻腾着它们,像个小孩似的玩火,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暂时忘记了累,在玉茭杆堆前跑来跑去。
  
  自己没本事,还没有计划。月月千把元的工资,月月成月光族。不但同事们在县城都买了楼房,不但一起长大没有工作的女同学在城里也买了楼房,而且村里的人在县城买楼房已不在少数,而且住在村里面,却当着城里的房东——他们把买到的楼房出租了。面对房价的天文数字,我只能仰天长叹。从不懂勤俭的我,将一切希望寄与上帝。我总是相信面包会有的,楼房会有的。总会相信天下会掉馅饼,而且一定会砸到我的。从不知愁是何味,一切听天由命,不会为一切所累。头脑简单也是一件好事。如今农村发家致富,城乡无差别的年景,不的不让我考虑当年迈出去工作,是对还是错。
  
  二叔家起着高高大大漂漂亮亮崭新的大瓦房,家里的陈设一点也不比城里人差。二叔家在村里还算不上中等。现在村里家家起新房,年轻孩子们大部分开上了小车。村长家两口子每人一辆小车外,还有一辆雇人开。农村的新貌让我羡慕,可农村人的苦让我望而却步。有的男人除骑着摩托车在县城上班外,还跑回家种地;有的男人除在本村的矾石窑上干活外,还利用时间种地。农村女人们一点也不比男人差,她们每天早上5点多和男人们一样上山拣矾石,回家除做好家务外,还利用时间去地里干活。她们从不叫苦叫累。一个男日工100元,一个女日工80元,也是八小时工作制。
  
  我的同学,本是公务员,可利用时间在村里办了养猪场。我的远房侄子,娶了一个好女子,我这次回村认识了她,我叫她“神女”。他们夫妇在自家地里办起养猪场已有十几年。这不,“神女”今天高兴地对我说:姑,我的扶持款就要拔下来了。我知道那是50万元。50万元对于一个农家来说,是个什么概念!看到农村的变化,看到村里人的真诚与奋进,我由衷地感到高兴。当然自己也感到羞愧,出外面工作快30年,钱到没有赚到,却学会了“好逸恶劳”。想跟她们上山拣矾石,可有此心却无此力。
  
  当我清晨在马路上锻炼时,总会到东山脚下的矾石厂看女人们端着铁簸箕,弯着腰蹶着屁股,拣烧熟的矾石。崭新的手套在妇女们的手中只用一会,“兄弟”十个的头就会全露出来。我才知村里每位家庭中为什么过的富有与安然,是因为每家都有一个好妻子,她们从不叫苦,更不摆功,认为付出是应该的。每家除地里的收入外,这就是他们的家庭副业、他们的工作,可以不出家门就能挣到比城里人不少的工资。靠辛辛苦苦汗摔八瓣挣的血汗钱,来壮大家庭的收入,为孩子们县城买楼房打下坚实的基础。可怜天下父母心,父“债”子还,一辈一辈地往下传承。村里和我同龄的人,大都当了奶奶和姥姥。我已进入不惑之年,竟然没有为儿子存下什么,也没有可“啃”的人“啃”,苦还受不了,真是太太的身子,丫鬟的命。觉得对不起儿子,愧疚之心油然而生。但也只是一小会,唯一让儿子安心的是,当妈妈的很听儿子的话,要锻炼好身体,就是对儿子最大的安慰。
  
  每一位当父母的竭尽全力疼爱儿孙。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磨成珍珠来换几个钱留给子孙。而子孙对父母的爱能抵得上父母爱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有时很想好好孝敬父母,但当你懂的或顾上时,有时也晚了。曾经母亲的叮咛、奶奶的絮叨,今天想来是多么的可亲,多想再听听,可只有下辈子了。故乡的童年,童年的故乡,此时把我拉回到时光隧道,把我熏得暖烘烘的;曾经的春夏,曾经的秋冬,如演电视剧一样一集集地上演在我的脑海,犹如昨日。
  
  父亲,在十六岁时到了阳泉工作,没有想到八十岁时回归故里,也许这就叫落叶归根吧。父亲看着孙子们一天天长大,看着儿子们和媳妇们每日上班,在每家儿子的上下楼中,自己的腿脚是那么的不方便;在每家二室二厅中显的有点拥挤时,父亲选择了回老家。而回老家的父亲,我们弟妹五个是多么的不放心。虽然父亲身体健康。为此,大弟便在县城买了140平米的楼房,也不知父亲今冬去住不?农村空气清新,而且新鲜,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真的,在惯了城市,总觉得还是农村好。父亲每天端着茶杯,坐在村里的十字路口旁的小卖铺里,和村民们谈笑风生。村里和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们,到家里来和父亲谈天说地,谈他们的过去,有说不完的话题。看到父亲是那么的开心。感觉父亲从城市回到农村,像笼子里的小鸟放飞一样自由飞翔。虽然城市有老年娱乐室。
  
  父亲年纪愈来愈老,儿子岁数愈来愈大,我才真真体会到了父母的舐犊之情,才觉得应该加倍地弥补自己的孝心。能让父亲不操心就是对父亲最大的孝。也就算是孝顺的女儿了。而我呢?父亲念叨起他的孙子们时就眉开眼笑。子孙贤,父亲康。
  
  今后,自己认真生活,多孝顺父亲,完成父亲对自己寄予的心愿。愿年年能和父亲一起帮二叔家收秋。也愿二叔二婶身体健康,一起等待孙子的到来,一起期待明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2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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