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别【琴台文艺】

2021-11-19 21:04  作者:夕枫香 8 Views 评论 0 条
点击下载

  今年,九月十三日上午,堂姐来电,边泣边诉:她的母亲(我的三婶)没了。我想安慰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弟弟,你,你说呀!”堂姐在叫我,可我早已泪如雨下。
  三婶的病,早在一年前就已确诊,子宫癌晚期,只是大家都瞒了她不说。去年春节,我去看三婶。三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可怜。见到我,三婶挣扎着要坐起来,还笑着对我说,娃子,我这病啊感觉好多了。
  我点了点头,极力宽慰了三婶一番。想好好给她道个别,我却感到很难。一出屋,我的泪就涌了出来。我心里清楚,我的又一个亲人,将要和我们永别了。
  1993年,三叔家大女儿,在广洲打工,因一场意外火灾而丧生。2001年,三叔次子猝死广州。
  先后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三叔一家的打击真是太大了。当时,村里就有人说,或许他们家做过什么不好的事!甚至我都有了这种唯心的想法。可是,细细想来,我实在找不出三叔家大奸大恶的任何证据。
  那一次,我真正意识到了生命的脆弱。
  从那以后,每年回家,我都会去找三叔三婶谈心。三叔上我们家的时候也多了起来,但三叔最爱早起的那一嗓子川戏,我再也没有听到。我们堂兄弟,都在外地忙,相聚甚少,但感情却比先前要好许多。
  曾经,我们家跟三叔家,远没有今天这般融洽。父亲跟三叔同爷爷奶奶,所谓一脉相传。可幼时,我总见哥俩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有一次倾盆大雨,院坝里很快就积满了一坝水,哥俩就在那水中扭打,彼此的衣服被撕得粉碎,殷红的鲜血顺着他们的额头一直往下流。
  那时,我还在读小学。我真的不明白,既是兄弟,为啥总干架?!
  父亲说,三叔自私好贪。我就想,三叔一定最坏,要不为啥总让我们吃亏呢。打心眼里,我就讨厌他。有时,路上偶遇,堂兄妹们也不与我们多言语,甚至会拿眼睛瞪我们。
  好些时候,不待起床,我们便总会听到三叔唱川戏。这下好,父亲又急了,看你三叔,真烦,轻薄;哼,借人钱没还上,穿得倒是讲究;当然,我也常听三叔给别人讲,老幺那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气,不会想,再苦也就那样……反正,兄弟俩总是各有各的理,谁也不服输,谁也瞧不起谁。
  我们这代人,大都喜读书,未曾有打闹的经历,堂兄弟姐妹和我们兄弟之间,也总是各忙各的,很少交流,心里都较着劲,都想着,我必定超过你,事实说明,我们长大后都有了出息,堂兄当兵学会了医,回家后开了门诊;我呢,在北京谋了份不错的差事,时至今日。
  当然,我们的长辈们,也不再像以前大打出手了,拿他们的话讲,做人处事,得有心计。嘴上都挺好,心里却冷眼相待。记得高中时,我家圈养了几百只鸡,有时给饲不及时,有的鸡就会飞到外面去,那里,正好有三叔家的菜园子。三叔,办法很间单,放点耗子药,就算结了,到里的鸡,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有时,一天就能捡回来近十只死鸡,事后一问,三叔说,他看到地里总是有老鼠在蹿,就放了耗子药,忘记打招呼了,所以父亲恨他时就会咬牙。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亲人间都尽为些啥?全都是捞不上一筷子的鸡毛蒜皮,何必要影响兄弟感情!
  上到高中后,我就总是劝我的父亲。我也开始主动跟堂兄弟妹们亲近。直到2001年,三叔次子猝死。父亲再也坐不住了,惊叹道,你三叔家这是怎么了?多好的孩子啊,五个居然就死掉了两个。那一次,父亲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最后,父亲抹了抹眼泪,主动地去了三叔家,很晚才回来。
  那晚,父亲没有睡好觉。
  两年后,弟弟突然离世,我的心再一次被震撼,时常回想起手足情深,便憷然泪下。生命,真的太脆弱了。生命的发生与消失,似乎总在一瞬间,谁也无法掌控。而今,每当我面对侄女的时候,我的心就阵阵的发沉,总有一种她就是我弟弟的那种感觉,心里总是挂牵着她。
  夜深人静时,我也曾细细思量,我们可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啊,何谈报应呢?还有,那些地震遇难的同胞,那么多的同胞……也许,人世间就这样,一个轮回,一个过程。都说秋风扫落叶,可在夏天的时候,狂风一刮,你看,那片片绿叶又何尝不是飘临落地。我在北京工作的十几年间,先后离开的亲人们,就跟放电影似的,从我脑子里一幕幕走过,他(们)的离去,让我总是有着很深的痛,尤其是我的弟弟和堂弟,真是太让人猝不及防了。我,将他(她)们对我的爱永远的藏在了心里,祈愿他们,在天国获得幸福!
  三婶去世后,父亲特意打电话给我,要我尽量回家一趟。但我的工作确实走不开,就只能请父母多帮帮三叔了。我打电话慰问三叔。三叔很坦然,说,三婶的离去,他早有了心里准备。三婶合眼的那瞬,格外的安详,脸上有微笑,还有两行清泪。
  当时,我就在想,也许,到了将来,我要离开的那天,我一定会因为亲人间博大的爱,而泪流满面,我不想撒手尘世,我不想就此将爱割舍……我会强烈地期望,身后的每一个人,倍加珍惜今生的缘份。我要告诉那些期待来世的人,待你真正要走的时侯,可能你会恐惧,因为你害怕你所期待的来世根本就不存在,而只有今生今世!

赞                          (散文编辑:散文在线)

本文地址:https://www.22meiwen.com/180329.html
关注我们:请关注一下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扫描二维码22美文网的公众号,公众号:********
版权声明:本文为原创文章,版权归 夕枫香 所有,欢迎分享本文,转载请保留出处!

发表评论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