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鞋

2021-11-17 19:42  作者:夕枫香 14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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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鞋还在,可是坟头早已堆起。
  
  寒冷的早晨,依稀有些薄雾,一缕阳光照进来刚好映照在老人脸上,干瘪的脸有了些许活力。两只手娴熟地捋好麻绳,腰上和柱子之间绑着从正在打的鞋底的两端牵出的线,老人用捋好的线拧成绳一圈一圈地围着那做底的几根粗线绕啊绕的,看着就头痛,非一般有耐心的人能做出,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接着三个小时……一只草鞋终于做好了,看着有点粗糙,他磨啊磨,还给鞋穿了耳,完工了,挺精美的。接着顺手拿起另一只,突然一个孩子跑进来坐着,坐着坐着看了一会儿就闹着好无聊要老人陪她出去玩硬是坠着老人的衣角不放,老人说好,转身进屋取些许糖果来,小孩高兴地接过糖果边吃边看老人打鞋。一会儿孩子闹着要老人讲故事,一看这情势是非讲不可了。开始是讲的三字经,而后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董存瑞炸暗堡的故事,说着说着就讲起了他和外婆的故事了,外婆去世很早,只剩下外公和五个儿女,熬啊熬终于熬过了人民公社化运动,大革命运动迎来了改革开,可是老了却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老人饱经风霜的脸滚下两行泪珠,他停下手中的活站在门口久久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我走进外公住过的房间,抚摸着他用过的东西,过往的事一一在这身后重现,而今外公呢,您在哪里?
  
  草鞋我一直保存着,那是外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小时候对逝去的亲人没多大的想念,更没去细细回味,长大了,这些记忆开始清晰起来,对逝去的亲人就愈加想念。而今,我已经长大,想和思念已久的外公说说话,可坟在哪里呢?
  
  那时候自己还太小,对于生死离别没什么概念,大不了人死了就到另一个世界大家少见几面嘛。那时候大舅母刚刚逝去外公就走了,大家遭受接连的打击,忙完一桩丧事接着一桩,孩子们在读书可能都没去哭丧吧,至少我是没去,只是听大人们说这个老了,那个老了,我脑海中没什么感觉,刚听到着实就涌上常人逝去亲人的忧伤,一会儿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忧伤的理由了。就这样过了好多年没有外公的日子,倒也没有觉得少个什么人似的,只是少了些去舅舅家的探访。如今明白了一切可什么都晚了,外公啊,您为什么离我远去,是我的不孝吗,是我幼时的调皮吗,还是我的冷漠伤了你的心?坟墓啊,你为什么把我和外公分隔两世,我要找出那生死簿,让外公尽享失去的天伦;
  
  坟墓啊,你为什么把外公深埋,我要挖你三尺,挖出还未让我尽孝心的外公。
  
  我没有外公的照片,对他的记忆我越来越模糊,我不想,不想就这样忘掉一个可以完全不需要回报就付出的人,不想就这样白白逝去一位给我亲切启蒙的好老师,更不想失去一个为人父为人祖的好榜样。
  
  今天是初冬,寒冷袭人,我穿了草鞋去了外公的坟头,这是不孝孙女第一次去看望,小小的坟头看起来好久都没人打理过,坟尾长了一棵树,两边都是枯草,远近也没个别的坟头陪伴。坟前还有些未烧尽的香蜡和纸,坟上是些石头压着的早变了色的钱纸。好生荒凉,好生萧瑟,内疚一拥而上,我跪在坟前,半晌无言,外公,孙女好多话想对您说,您知道这一路来孙女好生辛苦,可我从来没向那些封建蜚语低头,我从来不在困难面前说不,从来不觉得温柔文弱属于自己,我抗争命运,努力学业,做好弟弟妹妹们的榜样,可世事造化弄人,留我一个人在学海遨游。转眼我也快毕业了,我好害怕,好生害怕这没人领路的出庐……太阳快落山了,我为外公�g了一�g黄土离开了……水龙头哗哗作响,我起身夜已深,寒气逼人,我从未真正去过那坟,根本不知它在哪里,顿时泪流满面,听母亲说今天是外公的祭辰,替我给外公捎句话。
  
  那月,你能把我的思念带给外公吗,那坟,你能把我的外公还给我吗,那鞋,你能把我的外公带回来吗?外公,孙女真的很想念您,愿你在天堂和我们一起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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