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萘普生

2021-10-13 13:43  作者:夕枫香 3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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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萘普生:药名,用于轻中度疼痛,每日一次,每次1---2片。
  
  靠着床头的被子读亦舒的小说,身体不知不觉就滑下来,于是躺着。躺时间长了,感觉累,腰酸背疼,受伤的部位尤其痛,想翻身,靠自己很困难,稍一用力,便是牵一而动百,疼的浑身冒汗。丫丫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听见我的呻吟,立马伸出她嫩藕一般的胳膊,轻轻托住我的后背,无需我用力,就被她托起来,这个过程如此的妥帖而温暖。
  
  “妈妈,疼得厉害吗,吃一粒萘普生吧?”听得出的心疼。
  
  “你就是......妈妈的......萘普生呀。”声音断断续续,心内波澜起伏。
  
  女儿的笑,犹如窗外的云朵。
  
  受伤后,宅在家里,听乔瓦尼的专辑音乐,尤喜那一张《随风》,读亦舒,读三毛,读林清玄,坐累了,躺,躺累了,就在丫丫的臂弯里重新坐起来,然后再躺下,再在她的臂弯里感受温馨的照顾,以为自己坚强到不会再落泪,却在一个小小的臂弯里泪光闪闪。
  
  端午节的早上依旧去爬山,不幸失足摔伤,拍拍身上的土,忍着痛爬起来,那是一个水渠,幸好没水,再看路另一侧的水渠,水流湍急,竟觉得自己幸运得很,若是落入有水的渠里,我这只旱鸭子早就被污水卷走了,这样一想,心里竟有几分高兴。慢慢走回家,随着呼吸,胸口一阵阵剧痛。到楼下看看手机时间,不到9点,女儿还在睡懒觉,刚好见有人正摆旧书摊,单膝跪在那里,一本一本的翻着看,那些旧书不知被多少人翻过,水渍茶渍污秽不堪,小孩子的信手涂鸦让旧书看起来更加的落魄,估摸女儿起床了,准备起身离开,白白在人家的摊位上打发了快半个钟头,不好意思,拿起一本定价1.5元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问多少钱,回答说5块,之前曾去书城打算买一本,太贵,平日里也很少用到,拖着一直没买,今日算是有缘,于是付钱离去。起身的瞬间,胸口疼得我冒出一身汗来。
  
  进门的时候,丫丫刚起床,还穿着睡裙,帮我拉运动裤的裤脚,接着一声惊叫,一片片的表皮黏在裤子上,腿上有青紫,有渗血,更疼的是胸口,扒开内衣看时,却未见丝毫的受伤痕迹,见鬼,明明疼得呼吸困难,说话都低声下气的出不了大声。脱了运动帽去洗手,才看见头上也在流血,顺着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血已经凝固,取来酒精棉球,扒拉开头发,找到出血口,就把棉球按上去了,先是凉,之后便是被蜂蜇了,接着出血,第二个棉球又上去了,然后第三个,直到止血,再慢慢清理有污血的头发。丫丫手足无措的看着我,鼻尖上渗出一层层的汗,我轻描淡写的说,只是摔了一下,没关系。
  
  “妈妈,其实你不必太坚强,太疼的话就哭出来吧。”丫丫的声音略带哭腔。
  
  “可是,明明不觉疼呀,我哭什么。”哭有什么用,止不了血,止不了疼,白白赔上一把泪。
  
  女儿所在的学校,因高考占教室,放三天假,丫丫陪我宅在家里,所有的时间就是听音乐,丫丫写作业,我看书,饿了吃简单的食物。乔瓦尼的音乐CD是从当当网上买来的,四张CD装在一个盒子里,打开,第一张就是《随风》,这张碟陪伴了我很多个夜晚的阅读和入睡,最喜欢前面两首曲子,《深蓝的海》和《越过海洋》,鸥鸟的鸣叫,深邃的涛声,天海相连的苍茫,洪荒的前世,未定的来生,生命的稍纵即逝,恍如时光踩着碎步,细细念,轻轻唱,浅浅吟,一浪来,一浪又去,谁先遇见谁,谁遗忘了谁,谁湮灭了谁,谁先放下谁,不知,亦无果。面对那片海,万念皆空,天地俱静,浪花,应和着风,让一切的一切,随风吧。
  
  随风,便是无痕。
  
  接下来的三天,疼痛一日重似一日,第四天,女儿上学去,一个人去了医院,拍X光片,肋骨和双肺并无大碍,胸壁大面积破损,医生说,这种情况一般前三天会一天比一天重,从第四天开始会慢慢减缓,小心别感冒,否则会肺部感染,另外深呼吸,打喷嚏打瞌睡,大笑都会加剧疼痛,尤其要注意别再受伤,否则后果很严重。我才知道病情加重属实,并不是自己太娇气。
  
  医生开了药,其中就有一盒“萘普生胶囊”,说白天能忍则忍,晚上疼得厉害吃一两片,可以保证睡眠。
  
  谢过医生,拿着片子打车回来,服过药,打开笔记本电脑,听《随风》,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林清玄的《清欢》,慢慢躺下来,耳边是涛声,浪花在弹奏,音符在房间里欢舞,如精灵,去医院的疲惫,渐渐缓解,打开书,心中有“清欢”。读得入迷,手机响了,接听:“妈妈,我刚放学,你好一点没有,有没有去医院,我买什么吃的东西回家?”丫丫的关切,让我的心里,总有波涛,起起伏伏,暗涌如潮。
  
  向单位告了几天假,爱上了宅居生活。三毛系列五本,亦舒小说四本,林清玄菩提系列精选两本,外加一本百读不厌的《清欢》,读书从来没有如此速度,以往总是觉得时间不够,一本书,读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养病在家,三四天不擦地板,衣服也不手洗了,统统扔进洗衣机,蔬菜水果只一两样,多了我也提不动,一切从简,一切从容,连光阴,都轻了又轻,淡了又淡。
  
  前日伤情略好,捧着一本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看到精彩的段落,忍不住读给女儿听,女儿见我说话音量抬高了,认为病情好转,开始讲笑话给我听。“一只大象喝了减肥茶,哇塞,居然变成了一只小猪猪。”我忍着胸痛笑了,接着告饶“还是别说笑话,不然妈妈疼死。”话音刚落,打了一个喷嚏,捂住胸口,好半天缓不过来,真的疼呀,谁在想我,想得我自己心口剧痛,泪就慢慢溢出眼眶。女儿见状,再不调皮,捧一本《绿山墙的安妮》,与我头挨着头,相视而笑,伴读时间到。
  
  高原,六月的早晨亦有微凉。早起的鸟儿齐声歌唱喜迎晨曦,女儿粉红的脸庞正在甜梦里酣睡。我望着她美丽的笑颜,轻吻上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外伤伤口已基本愈合,那些被女儿称为“银河系”的淤青,也在渐渐消散,新肉长出会有些痒,过段时间,我会完好如初,还要去爬山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丢掉健康。胸壁的恢复,时间恐怕会很长,内伤总是不太容易愈合。那一盒一直没有打开的“萘普生胶囊”,已不需要,仍进垃圾桶。窗外,夏日凉风徐徐扑面,轻轻呼一口气,一切随风。
  
  2011年6月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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