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诗

2021-10-06 03:57  作者:夕枫香 2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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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我对父亲说:父亲的爱是诗。父亲对我说:女儿是我的歌。梦醒,想斟酌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清楚了。父爱如诗?母爱如歌?还是父亲是我眼中的诗,我是父亲喉中的歌?还是父亲是我的诗,我是父亲的歌?或者?父亲总是用闲不住的忙碌表达自己的爱。什么时候,你都看见父亲忙里忙外的。和我出嫁后见到的婆婆一样,在婆婆家忙里忙外的永远是我的婆婆,在娘家,父亲是忙碌的,伺候园子,给奶奶修补修补农具,出来扫扫院子,给我们几个调皮鬼制作几个小车车之类的玩具……洗衣服,把床单被套什么的搭一院子,我们就在这样的布幔中捉迷藏,有时候拿父亲的腿作为掩蔽的屏障,从父亲的两腿之间钻来钻去……有父亲在家里,我们就“反”了,成了“起义军”反抗老娘的各种不平等政策。可以拿细瓷碗吃饭了,不小心打碎了,那有父亲在,我们就不必害怕,因为父亲会掩护着让我们打扫战场——把妈妈最最心爱的细瓷花碗的碎片埋进妈妈永远也不会发现的地里或者扔进我们家后面的地道里。
  父亲回来的时候,我们家院子就成了“解放区的天”,阳光灿烂,欢声笑语。
  
  可惜父亲是不经常回家的,父亲去上班了。母亲说:把作业拿来我看看。没人拿来,因为没有人能拿得出。母亲说:菜园浇水了吗?院子扫了吗?水挑回来了吗?去,拿上铁锹把自留地翻一遍。去,给猪寻草去。去,把院子里的鸡屎铲掉。去,揽一背篼柴火来。去,背一背篼干树叶把炕煨上……爸爸上班的那些日子,我们就成了妈妈的苦役,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来,把昨天老师讲的课文给我背一遍。四个一并排站着,大哥先背,大哥背的课文尽是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已经很难听懂了。接下来二哥背,二哥的课文总是几句话,三两句就背完了。大姐死犟死犟的,站着不吭声。妈妈说:背啊!不吭声。妈妈的声音加重了:背啊!还是不吭声。于是就拧耳朵,妈妈把大姐从耳朵上拧着让她站在了一边去。接下来是我。我的课文很简单:你姓什么?我姓陈,什么陈,耳东陈。你姓什么?我姓林,什么林?双木林。而后是”大小“”多少“等等。我还想背那首“滴答滴答下雨了,下雨了。麦苗说:下吧下吧我要长大。”妈妈说:行了。妈妈说行了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称赞。我知道妈妈喜欢爱读书的孩子。然后是去院子里写学过的生字。我们拿废电池里面的石滩棒写,像划分自留地那样把院子切割成几绺,一人一份,很快的,院子里就黑压压的一片墨迹。妈妈一溜一溜检查,不仅要检查谁的字写得对,还要检查谁的字写得好。一溜一溜检查完了,妈妈按照写字和背书的好坏给我们奖励:是通常挂在我们头顶上的篮子里的馍馍。虽然是粗粮馍馍,也不能尽饱吃,妈妈是有严格规定的,没有妈妈的准许谁也不能随便取了吃。妈妈分馍馍的时候发现馍馍少了许多。妈妈知道是谁干的。妈妈情绪好的时候就不追问了。如果妈妈今天情绪不好,妈妈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然后严苛惩罚。偷馍馍吃的不外乎哥哥姐姐,我是不偷吃的。有时候,哥哥姐姐为拉同盟,给我吃我就吃一些,但是在妈妈“审查”的关键时刻,我总是禁不住“威逼诱供”清汤壳子一起倒出来,让哥哥姐姐受到应有的“惩罚”。
  
  父亲回来了,他会让我们尽饱吃,甚至买好吃的给我们吃。爸爸买的好吃的通常就是些卤过的“猪下水”或者“猪头肉”,爸爸说:让孩子尽饱吃吧。解个馋。于是哥哥姐姐放开手脚,大吃大喝一顿。睡到半夜,也许是炕凉了,也许是吃得过饱,总有人拉肚子。跑厕所。
  
  妈妈就埋怨父亲:你看你,乱花钱,几块钱的东西吃进去没多久就都拉出来了。父亲说:你让娃娃们高兴高兴吧。
  
  母亲说:高兴是高兴了,钱花了,肚子也吃坏了。
  
  父亲就不说话了。只抽烟。父亲抽的是旱烟,用烟锅装着烟叶抽,或者用纸(也就是我们写过作业的本子)卷了抽。父亲抽的烟叶是妈妈种的,妈妈带领我们种菜园子,总忘不了给父亲种一绺儿烟叶。父亲抽烟的时候,屋子里就弥漫着一种很好闻的我们叫做“父亲的味道”烟味。有时候,这烟味就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了。醒来听见父亲母亲在说话:
  
  “你总是惯着他们,惯坏了谁管啊?”是妈妈的声音。
  
  吧嗒吧嗒。是父亲咂烟嘴的声音。
  
  “打大的孝子惯大的贼啊!”妈妈还是不依不饶。
  
  “你管你的孝子,我管我的贼。”好性子的父亲声音大了些。
  
  “好,孩子你都管去。我不管了”母亲一生气转身睡下了。父亲还在抽烟。烟雾一圈一圈起来,从门缝和窗缝钻出去。晨光越来越亮。父亲咳嗽着起床了。等我们都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扫过了院子,打扫完了猪圈,还从后院的梨树上摘了几颗梨子给我们放在枕边了。
  
  母亲在厨房里做饭,她没有叫我们给她烧火,也没叫我们给她揽柴,因为这些父亲早就替我们做好了。很快,胡麻油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院子,妈妈烙的“油千子”(就是油千层饼)熟了。妈妈烧的鸡蛋汤也端上了桌,父亲把他碗里的一颗大荷包蛋用筷子横着一下竖着一下夹成四块,给两个哥哥和姐姐,还有我,正好,一人一份。妈妈看了狠狠地说:给你吃的你就吃了,又给孩子。
  
  我们看看母亲,还是忍不住吃了。荷包蛋很香。父亲和妈妈一样只喝了煮过荷包蛋的汤。油千子只有一张,妈妈早就用刀切好了。我们四个一人一小块,父亲是一大块,她自己没有。父亲仍旧想把自己的一大块分开给我们。妈妈发现了,眼疾手快一下子夹到父亲的汤碗里。父亲只好吃掉了。
  
  父亲回家的日子通常是礼拜天,我们正好也不上学,嘿,可以学学自行车了。大哥二哥破天荒地提前完成了妈妈布置的各项工作任务,推了自行车出门,然后姐姐找空子跟出去了。只有我,没跟他们出去。不是我听话,是我的行动跟不上他们,他们跑得快,往往一溜烟就出村了。我跑出去的时候,哥哥姐姐的影子都找不见了。
  
  人常说“打大的孝子惯大的武邑贼”父亲有没有惯坏我们呢?我小弟弟的女儿说了句很让我妈称心的话:爷爷,你把我爸惯坏了,你又来惯我。
  
  此话一出就成了我们家的经典。五个儿女,个个成家立业,顺风顺水。妈妈说:看,不是我扭着,让你爸教育,早就把你们惯坏了。
  
  我们就笑而不语。父亲也笑而不语。父亲对待孙子辈更是没有原则。一切都顺着孩子。因此连孙女都抱怨爷爷了。
  
  父亲去世已经三年多了,我们兄弟姊妹一大家子坐到一起,就论父母的功与过。妈妈总是感叹着说:都是你爸的好。你爸把好人做尽了,不是都是我的。
  
  我们便“三呼万岁”给母亲唱赞歌。把老太太哄高兴了。我们才能纵情地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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