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2021-10-06 03:35  作者:夕枫香 1 Views 评论 0 条
点击下载

  “头七、二七……”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知道那个生我养我,时刻挂念着我,见面总唠叨,临行总嘱咐不停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我今生是无缘再和她在时空的某个点交织了,她的音容笑貌只成为我记忆深处的一张底片。
  
  你走在春天里,山桃花开的一片绯红。但我的世界一片冰霜,我感受不到春的气息。此时此刻我才深切体味到没有母亲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种黑暗和寒冷。从此以后还会有谁为儿牵肠挂肚、嘘寒问暖,不知谁说过“妈妈的唠叨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但这乐声我今生是再也无福享用。
  
  苍茫大地,寥远星空。妈妈,你在哪里?你化作了一片云、一阵风、一颗露?还是变成了一根草、一株树、一颗星?61年,这方土地的山山水水、角角落落、花花草草都留下你的足迹,收录了你的音容笑貌,记载着你的喜怒哀乐。我在流逝的岁月里追寻,追寻那尘封的时光。这里母亲刚来过,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弥散在四野,是那么的慈爱,又是那么的渺茫。我像一个夜行的人,突然一阵狂风吹灭远方的灯火,使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妈妈,你在哪里?
  
  谨以此文,追忆九泉下的母亲。
  
  母亲的仰望
  
  幼年的村庄被季节渲染的一片碧绿。
  
  郁郁群山,天空深蓝。我和英雄的伙伴们,赶一群黄色、黑色的牛在林间穿梭。房屋被四周的树木围得水泄不通,当炊烟袅袅升起,我知道早餐快了。这时,母亲总会不时走出屋子,站在那棵绸子般柔顺闪亮的大树下朝我们张望、呼唤。幼小的我们则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跳跃着、回应着,使尽全力制造出尽可能大的声响,彰显着我们的存在。透过林间的空隙,母亲的身影一览无遗。
  
  母亲站在大树下,家成了她的背景,而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所在的方向。我站在山丘上,家是我远行的起点,母亲的目光一直托举着我不断飞高。而今,那童年的牛群、丝绸般碧绿的大树都走向时空的深处,母亲也从我的世界渐行渐远。
  
  母亲和其他农村母亲一样,平凡的像遍布山间的一棵小草,而正是她们装扮了河山,竭力净化着污染日益严重的生存环境。在这个信仰缺失,希望不断被残忍粉碎的国度里,孩子已经成了家庭的最大信仰,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这种无奈的现实使我窒息,常将我挺直的脊梁压得如一张张开的弓,然而悲愤的箭头最终射入自己的胸膛。母亲晚年信奉耶稣,这很好,我祈祷天主引领她进入天堂,远离这片苦难深重的地方。
  
  母亲的欢呼
  
  农村像一个大簸箩,无序地装载着生活的针头线脑。柴米油盐酱醋茶,猪牛狗鸡鸭鹅,这些关乎人的和六畜温饱的事一件也不可马虎。母亲是一位高明的统筹师和实践者,她将这琐屑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农忙时节还及时增援父亲田间的播种、收割……
  
  我一直认为,母亲是一位具有浪漫情怀的人。繁忙的农村生活,使她这种情愫爆发的更彻底。有时她会为某件事情得以完满结束而手舞足蹈,有时也会为影视剧中人的不幸而泪流满面。常记得,夏日的晚上,在闪烁昏黄的油灯下,她一字一板地吟唱戏剧片段,幼小懵懂的我常因母亲角色的错位而不知所措。
  
  我上大学后,学业轻松了许多,也没有了寒暑假补课的概念,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也就相对多些,平时也帮母亲干一些家务活。记得也是一个暑假,当时家里养了两头大肥猪,每隔两天就得煮一锅食。饲料成了很大的问题,因此每隔一半天就得去采摘猪草。那天,天刚放亮,母亲就起床了。我也闻讯而起,和她一起去打猪草。黎明前的黑暗特别深沉,大山淹没在一片混沌之中。母亲沿着崎岖的山径疾行,我紧随其后。笼罩苍穹的大幕徐徐拉开,我和母亲闪亮登场。临近山巅时,东方已大亮。霞光如瀑,薄雾似纱,晨露如珠。此时的山川桃花含雨,如待嫁的新娘楚楚动人。母亲突然一声欢呼,张开双臂,迎着七彩的霞光奔跑起来……
  
  “每个人都是天生的诗人”,在母亲短暂的一生中,有多少情感被沉重的现实所压抑,又有多少温柔细腻被岁月所风化,当她光洁的肌肤伴随心灵一起老化的时候,月朗星稀之夜,秋虫唧唧,竹影摇曳,母亲有没有独自饮泣?很多年过去了,但我至今还不能忘记母亲那面向朝阳飞奔的忘我举动,时不时沉浸在母亲那深深地陶醉中,也许那就是母亲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母亲的织机
  
  织机,这个演绎了“男耕女织”时代几千年历史的物件,仍是母亲生命中继承传统,传递温情的一个工具。农闲时节,这个被历史尘封、时代冷遇、人们遗忘的“元老”,再次被母亲请出。她身上没有一丝工业时代金属的冷漠、尖锐,完全保持着农耕时期木质的细腻、馨香和温柔。我想母亲力排众议,请出这位封建遗老出山,并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技艺,更多地是为了体味几千年“织女”生涯中的那份温存。
  
  种棉、除草、松土、施肥、采棉;纺线、经线、刷机、掏综、纺穗……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一梭一织都融入了她那细细密密的爱,时光见证了她那份柔曼的情怀。躺在母亲倾心纺织的床单上,盖着由母亲做的被子,是那么的舒服、舒心,睡的是那么的香甜、酣畅。
  
  而今,母亲已去。但那夏日正午的嘶嘶蝉鸣声,唧唧织布声以及父亲雷鸣般的呼噜声却穿越时空,不时唤醒我儿时遥远的记忆。
  
  偶然的巧合
  
  不知经过多少亿年的进化、等待,又经过多少次的擦肩而过,终于在时空的某个点,我们相遇了,我们成为母子。
  
  我们生长在东方,且生肖都属兔。父亲比母亲仅仅早出生七天,而我的生日是正月初七。更离奇的是母亲七月初二生日,二月初七谢世!这些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安排,我也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但我是一个蹩脚的猎人,抓不住上帝狡猾的尾巴。
  
  母亲去世前半月,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心慌心痛,有时甚至夜不能寐。去医院检查,现代仪器看不出任何异常。我每次向家里打电话,母亲都说很好,还总惦记着询问一下异地我们的情况。然而,意外就那么发生了。她晕倒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你,却无能为力……”我第一次亲历了生离死别的无奈、悲沧。我多么希望母亲再等待10年、20年……那时,我将回归故里,搀着她散步、聊天,安享晚年。
  
  在打理母亲的丧葬过程中,我心慌心痛的症状似乎减轻了很多。将孤零零的父亲安置好,在我乘车返回上班的路上,我的心脏再次出现不适。我知道母亲还在一直惦念着我,她希望我兑现在她生前我一直没有实现的诺言,最后能在她身边多呆几天,陪陪她,也陪陪孤单的父亲。 

赞                          (散文编辑:散文在线)

本文地址:https://www.22meiwen.com/179549.html
关注我们:请关注一下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扫描二维码22美文网的公众号,公众号:********
版权声明:本文为原创文章,版权归 夕枫香 所有,欢迎分享本文,转载请保留出处!

发表评论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