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

2021-10-06 02:29  作者:夕枫香 2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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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吃完饭,老伴送我上了一辆开往自己老家的面包车,没想到这一送竟是永别。
  
  车子在行驶一半的途中猛地摇摆不定,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我的头部受到重创,钻心的疼痛,短短几秒后,我脱离了原来的躯体,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竟是如此之轻。
  
  司机慌张了,地上那一大滩血的人是我吗?公路上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人,他们的表情黯淡,神情漠然,过了一段时间,有人认出了我,他拿出了电话在通知别人,不知远方的儿子与女儿的手机是处于开启状态吗?
  
  过一段时间女婿来了,看着依旧被压在车子下面血淋淋的我表情有些愤怒,交警在跟他解释着什么,至于他们在说着什么,我不愿意听,只是过了几个小时,我被拉到了一个叫殡仪馆的地方,在这一天,我第一次成了如此多的人谈论的话题。
  
  我的儿子终于从远处赶回来了,他踉跄着奔到我的身边,他心里有许多话,他恨肇事司机的心理我懂。儿子曾经是我的骄傲,只是这个世道的不尽如意让你大学本科毕业后没能继承我的衣钵,在出事现场,我的包里还装着招聘启事,只是你不屑一顾,没能帮你找上一份正式体面的工作一直是我的遗憾,爸爸将带着这个遗憾跟你说声再见!
  
  血水终于清理干净了,女儿也来了,她有些憔悴慌乱,忙着买棺材,安排诸多后事,我想说对你说:“女儿,你是第一个给我带来快乐的天使。”只是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隔着稀薄的空气,我触碰不到那些伤心的泪水,看着你们姐弟俩最后为我戴着离开人世的手套,我真是感慨万千,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让你们参加葬礼,特别是我的女儿,还没有见过停止呼吸的人,没想到世事无常,第一次见着的居然是自己的爸爸。依稀中,我记得小时候的女儿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精灵又可爱,长大后随意扎着的马尾,淑女又清纯,只是现在已为人妇的卷发让我感到有些许的疏离,我能感受到你的悲恸不止,我想起了小时候送你上学时的样子,大学毕业后送你到单位报到上班的情景……曾经,爸爸用自己的臂膀为你撑起了一片爱的天空,为你遮风挡雨,爸爸像一座大山,只是爸爸今后不再是你的靠山,尽管尘世中人常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只是没想到爸爸陪你们的时间竟如此苍促短暂,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讲就到了另一个世界,爸爸只能无奈地临摹似的拍拍你的肩,好女儿,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里你要选择坚强!
  
  告别仪式上。我看到了自己的老伴,她为家操劳了一辈子,她哭得头脑发昏,红肿的眼睛在诉说着自己的悲愤与不舍,而此时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远远地看着,看着……看着一屋子那些熟识的和不熟识的面孔,那些关注的或是飘忽的眼光,那些哀伤的或是矫情的泪水,证明我在这个人世间来过,尘世间容不得我有太多的不舍,在鲜花与冥钱纷飞的那天我正式到达了天堂。
  
  在天堂里,在熟悉或陌生的人面前,我至亲至爱的你们似乎生活的跟别人旁无两样,但我还是看到了儿子无处诉说的哀伤,女儿翻看出事照片的暗自抹泪,老伴独自的向隅而泣,我知道那场血淋淋的交通事故在你们内心深处有一道无法抹平的创伤,但这些徙劳无用的哀伤只会让我在天堂里都心生不安,我只想在另一个世界里对你们说:“放心吧,我在天堂,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想我的时候到坟前来看看,顺便多带点水果与冥钱。”
  
  只是多年后孙子们长大了,他们脑海里没有关于对我的记忆,从此我渐渐地淡出,等儿女们老得到不了坟地,也许没有人在乎或知道我是谁,在那个碑石林立的墓地躺着一个怎样的躯壳,别人无从知晓他对尘世有着怎样的牵挂与留恋,而现在的我在天堂,天堂里永远没有车来车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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