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者,不可追

2021-09-16 02:27  作者:夕枫香 2 Views 评论 0 条

  公园的石凳边,是老人们休闲的根据地。散心的老人约摸如此,双鬓爬满银丝,皱纹顺着脸庞,拓宽着沟壑,眼眶深深,双眸有点浑浊。闲聊时一手端着小茶壶,一手握着把蒲扇,满脸写着当年的豪情,舞动扇羽,捋着白须,缓缓说道,“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旁听者或品茗不语,或豪言相对,“你这算什么,你不知道我当年……”举手投足之间,陈词慷慨,颇具青年之风范。一言一和,书尽往昔。
  
  回忆乃老年常谈,却并非老年之专利。中年的父母常以“老子当年第一”的气概,为子女树立自己的传奇。而青年,却常常沉醉在某种失意之前的回忆。
  
  老人们的回忆,多为重拾当年的温馨。已阅历人世浮沉的他们,宛如一位登至峰顶的攀岩者,雄踞于山顶,俯视巍峨的大地,“一览众山小”。朝花夕拾的往昔,如儿时的小人书,写满着童真的乐趣,给鹤发童颜的他们,抚平沧桑的痕迹。
  
  而中年父母的回忆,多了一些的含义。作为承上启下的一代,他们需肩负更多的艰辛。望着子女们欢歌热舞的青春活力,他们也曾想起,他们也有那个如甜蜜一样的时期。他们也怀揣着理想,热血沸腾的去驰骋天地。而他们更多的是,看重以往人生的那抹瑕疵,那块时代留给他们的疤痕,那块美玉上的黑瑕。他们不愿看到,自己的那一幕不完美的戏剧,在崭新的人生舞台上,旧戏重演。他们希望勒住子女青春之骥的缰绳,用自己打多年经历凝结的马鞭,引领着良驹朝着那条,用汗水和眼泪铺平的大道前行。
  
  回忆,看似只应属于那些有过往的人,其实不然。年轻人如幼鹰初翔于天际,阅历尚浅,不知翱翔天宇之辛,忽遇骤风疾雨来袭,便易铩羽而归。而后,以命运相弃者自居,回忆当初无忧之年的欢声笑语,回忆自己叱咤风云的书生意气,回忆曾经拥有的甜蜜温馨。正如《昨日歌》所言,“昨日兮昨日,昨日何其好!昨日过去了,今日徒烦恼”。不过,他们还可以把握今朝,还有机会。他们可以重头再来,奋而崛起。当然,他们也易被误导而引入歧途,迷恋梦幻虚拟。
  
  老年和中年的回忆,仅仅停留在回想品味着过去的点滴,不执意复制过去,回到过去。而敢为的青年,却容易沉迷于一些故事,幻想重演过去。有故事的人,说着故事。没故事的人,编着故事。他们可能迷信了某一位名人的故事,试图以矫揉造作的类似情节,上演一幕相同的大戏,期待同样的结局。但天公不作美,结局往往不尽如人意。他们或,脱离故事所处的时代,忘却故事所在的环境。却仅仅觊觎表面的相像。以例而言之,当今社会早非古人所处的江湖。一剑一酒,江湖行走,路见不平,拔刀行义。这常见于乱世武侠小说的情节,抒发了众多热血青年的英雄心。却偏偏忽略,当今社会并非乱世江湖,维护社会治安正义,有法律有秩序,再也不是拳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兄弟相互包庇,一声意气,为弟兄两肋插刀。虽然,我们敬佩那些兄弟情义,但是,却必须反对那些行径。否则,社会将永无安宁,少数人的豪意,并将沾满多数人的眼泪和伤心。亦或,年轻人对过去的故事,断章取义,拾得只言片语,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常见的,某人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却身居富首,享誉遍地。他们以此为由,拒绝着学习,以埋头苦读为耻,向往自由自在,崇尚志存高远的自主选择。他们可能忽略了一点,这些人未受教育,不代表没有学习。他们只是选择放弃了学业,却没有放弃学习。试想一下,一个连电脑编程的人都不懂的人,又怎么像盖茨一样创建微软大业?
  
  对于一些过去的社会行为,也不可追随。当前的贫富出现分化,一些人便借机打出了仇视富人的心里。他们希望像革命时代一样,“杀土豪,分田地”。又幻想绿林好汉,杀富济贫。中国走了多年弯路,终于摸得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之路。岂能因为,某些时代的平均主义,共同贫困,就把几十年来的心血简单粗暴的否定?
  
  往昔之忆,发乎内心,白首之意,尽享童趣。父辈之忆,意欲励行,泥泞之路,覆辙勿行。往者,人之根基。忆,可以寻趣,品,可以寻理。然而,片面的追随过去,就如同样的食料,少了厨师的烹调,仍做不出佳肴。往者,可忆,可品,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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