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只蚂蚁的对峙

2021-09-16 01:49  作者:夕枫香 3 Views 评论 0 条

  北京花莲道,一个小区,19层,一间出租屋,是我的栖息地,每天进出,被电梯拎来拎去,仿佛上天入地。
  
  冬去春来,小区一窄窄的花圃,里面住着的小野菊,还有身上有刺,没有叶子的迎春花。抖掉了寒冷的灰涩,鹅黄色的小野花花就率先开了。感谢物业,没有俗气的名花置于其间。如果是秋天,紫色的雏菊,白色的雏菊会笑盈盈地。除了这条窄窄的花圃,其余的地方都是水泥道,中间撒了一些鹅卵石。花圃下的泥土就是这个小区唯一可以和土地亲密接触的地方了。对于来自黄土高原的我来说。不啻是一种惊喜。
  
  于是,随着日子转暖,进出小区的时候,有意将目光停留在花圃。不是为看那些摇曳生姿的的小野花(我喜欢叫它们小花),更多执着于一池泥土。阳春三月,解冻的泥土渐渐泛起,像发酵的面团,那些小野花(其实是迎春花),黄黄鲜鲜地,就像面团上的馅料韭黄,看着有点馋人了。再往下,泛青的雏菊的的根部,也住了一些小的生物,几种蠕动的虫子在茎上伸着触觉探索,我却是认不得的,估计它们也不认识我。只能一概冠之:虫。而一个蚂蚁窝就成为我关注的对象。
  
  在一个喧闹的城市,一座几十层高的建筑物屋下,一个拱起的窝指甲盖大小,和一座堪称摩天的巨物遥遥相对。
  
  没有一砖一瓦,一橼一木,甚至一块石子,连一根草都没有,就那么搭起来了,里面住着一个家族,工蚁,母蚁,还有它们的孩子。很长时间,小的时候,我居住的屋,除了屋顶铺陈的橼木,就是泥土了,和蚁们的窝相近,夏天,在晒得烫手的黄土上,一群孩子,爬在地上,看一群蚂蚁和另一群蚂蚁的血拼,淘气的孩子,用一根小木棍导引了一场战争,使一个蚂蚁部落濒临灭绝。那时候的感觉,人是巨大的,无敌的,小小的伎俩就让一个家族灭失……
  
  春天的日越来越暖了,换了春装,仿佛换了一种心情,北京的春天有一种欣然的感觉,当然是在不刮风的时候。喜欢裸着脸,从这边到那边,转着脖颈,让每一个角落都接受阳光的抚摸。而那花圃间的小土堆也越来越暄了,说是小土堆,其实是微型的,不过已经从小指甲盖长到拇指甲盖那么大了。冬日的时候只有一只蚂蚁进出,很萧瑟的样子,洞口也被糊的死死的,那应该是承当着家庭责任的工蚁吧。现在,洞孔敞开,一群幼小的蚂蚁进进出出,在潮湿的土块间,在小野花有着涩涩的毛刺的脚下,爬来爬去,不时地用前脚触动着什么。当然,花圃间的所有物件对它们来说都是巨大的,包括长久凝视着它们的那个人。
  
  蚂蚁是靠触角来感知外面的世界的,它们没有眼睛来见证我这个距离很近的庞然大物,也就体会不到我这个外来物种的善意或者敌意。它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陶陶着,完全属于自然,只要有适合的土壤,它们就会安营扎寨,生存繁衍。我把眼睛凑到蚁洞前,想窥视里面的陈设,甚至想像着它们生活的物件,看不清楚,于是捏了指头大小的手电。微电筒的强光摄到了一个角落,除了泥土,还是泥土,我有点失落了,童话般的心态骤然瓦解,我直起了腰身。它们一定是感觉到了光线,还有我的呼吸,迅速而有序地撤回到了蚁洞,仿佛听到了号令……
  
  回看我寄居的地方,高矗得令人眩晕,人类的自豪一下子丢的没有了踪影。小小的蚁窝体积不及一座大厦上面粘着的一块最小的马赛克,却顽强的在城市的缝隙中安营扎寨,生息繁衍,甚至不断壮大,它们栖于泥土馈于泥土,和大自然相生相惜,互为因果。在硕大的建筑物下,平静地存在着。也许,园丁的一锹会使它们断根,也许,一个淘气如我的孩子会使它们受伤,也许,一场风暴会使他们散失家园,但它们依然自在,甚至滋润的活着,无视面前的庞然大物,无视人类的暴虐……
  
  我有点羡慕蚂蚁了,它们在自然间,而我们却被钢精水泥裹挟着,像穿了铁甲的囚衣,每一次城市的进化,都会在囚衣上增添一份重量,面对无辜的蚂蚁,我的心灵上多了一份罪孽,觉得自己抢走了它们的家园,而它们的朴实和怡然,不断地打击着我孱弱的心灵,和一只蚂蚁长久的对峙,我是一个失败者。
  
  在异乡的梦中,多次变身一只小蚂蚁,在花间,泥土中,惬意地爬来爬去……梦终归会醒,那就退而求其次吧:不能变身为蚂蚁,也可以选择如蚁的生活,面朝黄土,亦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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