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池塘

2021-04-03 17:43  作者:夕枫香 43 Views 评论 0 条
摘要:

【导读】每个塘的水质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过两三年,池塘里的水就会大不如前。老人说:该淘塘了。于是,一到枯水期,男人们从集体收工回来,就又拿起铁锹、扁担、泥篓,割去岸边齐腰的枯草……人是离不开水的,因而逐水而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汪池塘,十来亩大。在池塘北岸,搭了三间茅草屋,这就是我的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

【导读】每个塘的水质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过两三年,池塘里的水就会大不如前。老人说:该淘塘了。于是,一到枯水期,男人们从集体收工回来,就又拿起铁锹、扁担、泥篓,割去岸边齐腰的枯草......

  人是离不开水的,因而逐水而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汪池塘,十来亩大。在池塘北岸,搭了三间茅草屋,这就是我的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池塘周围又陆陆续续搭了各式各样的茅草屋,一代一代,结邻而居。东北角,里把路,也有一池塘,七八亩大,四周散落着几户人家。西北角,不远处,也有一池塘,三四亩大,四周也散落着几户人家。家家就着池塘里的水淘米、洗菜,洗衣、做饭,喂猪、浇地。老人们在靠近自家的岸边栽上几棵楝树、槐树,如盖的树冠带来大片的荫凉,摆一张小桌,放几张小凳子,成了天然的餐厅。习习凉风中,老人们谈古论今,女人们缝缝洗洗。茅草屋该翻修时,砍下一棵树做房梁;男孩大了,砍下棵树,打张新床娶媳妇;女孩儿大了,砍下棵树,打几个木箱做嫁妆。会过日子的女人,在靠近自家屋檐的河畔种几棵芋头,水边长几棵茨菰,水中撒几个莲藕。偶尔来个客人,也能凑出个菜来。夏天,男人带着孩子跳进水里,一边戏水消暑,一边捉鱼摸虾。晚上,桌上就多了一盘下酒菜。冬天,池塘里的水结冰了,冰面一天天厚起来,成了一个天然的溜冰场。孩子们从岸上追到池塘里,在冰面上嬉笑打闹。
  
  世界上找不出相同的两片树叶,也找不出相同的两个池塘。不同的池塘形状不同,大小不同,水质也不一样。有的塘里的水甜丝丝的,有的塘里却是咸水。我家门前塘里的水是甜的,西北角那塘水有点咸。所以,好多人家就到我家门前的水塘来挑吃水,用西北角那个塘的水浇地。这两个塘的水不多了,大家就到东北角的塘里挑水吃,挑水浇地。
  
  一个个池塘都是封闭的,不与大江大河想通,水是从何处来的呢?天上下的,地下渗的。一到枯水期,池塘常常见底。大家就纷纷在塘底挖出一个个坑,第二天一早,便会看见塘里有了一块块的小水面。这时,家家都会省着用。枯水期一过,又见满塘池水。
  
  每个塘的水质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过两三年,池塘里的水就会大不如前。老人说:该淘塘了。于是,一到枯水期,男人们从集体收工回来,就又拿起铁锹、扁担、泥篓,割去岸边齐腰的枯草,捞起塘中齐膝的淤泥。把枯草带回家烧锅,把淤泥撒在自家自留地里。来年,池塘里的又水清了,甜了;地里的土更肥了。每隔几年,都要这么淘一回。
  
  一年冬天,队长组织男人们挖了一条河,东西两头都连着大河。用挖出的泥土填平了门前的池塘,填平了东北角、西北角的池塘。队长又组织男人将散落在各处的茅草屋抬到新挖的河边,一字排开,队长告诉大家,这叫农庄线。老人不解。队长说:农业要现代化了。从此,孩子天天追着队长问,飞机什么时候来播种?联合收割机长啥样?从此,人们吃的是河里的水,用的是河里的水。只不过,这河里的水没有门前那池塘里的水甜了。一天,队长用喇叭筒子喊,河水不能吃了,说是农药、化肥用多了。于是,队长带着人帮三四户人家打一口水井。一天,井水变咸了。队长又带人一家一家淘井。几年后,队长带人为各家各户装上了自来水。自来水真方便,龙头一开,水哗哗直流,只不过,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只不过,吃水要花钱了,浇地用水也要花钱了。
  
  安享晚年的老人们常常聚在一起,聊着聊着,就会聊起那些逝去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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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编辑:夕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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