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风景

2021-03-11 14:16  作者:夕枫香 63 Views 评论 0 条
摘要:

【导读】:我就把她从薄膜中解救出来,让她立于阳光之下,阳台之上,承受阳光、呼吸清新的空气,承载我百般爱怜的目光。可是,没有等到立春,两盆米兰又日渐枯萎,直到最后绝然地离我而去五年前,我们三口之家从租住的民宅搬入崭新的社区时,令我寸步不离、放心不下的不是高档家电,也不是珠宝、名饰,而是几筐书和十几钵盆景。大小不一的瓦钵里

【导读】:我就把她从薄膜中解救出来,让她立于阳光之下,阳台之上,承受阳光、呼吸清新的空气,承载我百般爱怜的目光。可是,没有等到立春,两盆米兰又日渐枯萎,直到最后绝然地离我而去

  五年前,我们三口之家从租住的民宅搬入崭新的社区时,令我寸步不离、放心不下的不是高档家电,也不是珠宝、名饰,而是几筐书和十几钵盆景。大小不一的瓦钵里栀子花、茉莉、石榴、山茶花、榆树桩、文竹、长春藤盆盆都是我的心爱,风姿绰约、风采迷人。四楼,我新居的阳台上从此有了无限的生机。
  
  在我上下班的沿途,有婆娑起舞的杨柳,每每看到柳树的嫩绿,就会想起青春的光泽我爱树木、爱花草,甚至爱一切植物。曾梦想着自己的小家有一方庭院,秋风尚存的时节,桂花幽幽飘香,沁人心脾;磬口的腊梅浅笑间熏香冬日寒风;五月的石榴将青春和美丽燃烧成满树的灿烂隐于我心底的梦想庭院是多么的美好啊!
  
  然而,当下的我们,处于钢筋水泥的年代,都市里寸土寸金,庭院和院中的树草花木如今已成为工薪阶层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处高楼之上,能引领我们的家居生活从油盐酱醋过渡到清风明月、从家长里短延伸到心远地偏的便是这妙不可言的阳台了。我不禁钦佩起房屋的设计者,是他们的智慧,使我们的居所拥有这般令人心旌摇荡、如沐春风风景
  
  充实我业余生活,使我入世又出世的除了厨房和书房,我便醉心于这阳台上的风景了。
  
  老舍先生说他把养花当作生活中的一种乐趣,花开得大小好坏都不计较,只要开花,他就高兴。我则不然,除却乐趣之外,我不辞辛劳地追求着花的品位,在过程中体验着痛苦快乐,让风景存在心上。
  
  两年前,一个艳阳高照的夏日,友人送我两盆米兰。那算得上是我与米兰的初邂,感觉她不过是盆普通的观叶盆景,于是随手将她放在阳台上,没有过多地介意。后来,在为她浇水、松土的时候,我打量着她高不过盈尺,枝叶繁茂,小手指粗的主干上,分出十来条细细的枝桠,缀满了一片片椭圆形的碧绿的小叶。阳光下,叶片闪着油光,若在夏日的雨后,她绿得近乎逼人的眼。仅此,我对她增添了一份好感。两周后,她的枝桠间依稀生出了一串串比小米粒还要小的绿色花穗,毫无风姿,平凡得近乎丑陋。又过了几天,这绿色的花穗陡然地密密麻麻起来,颗粒也饱满了许多,多半已成金黄色。茂密间,散放出一种阵发性的幽香,清新、淡雅,舒人心脾。人若是轻佻地将鼻子嗅过去,那香味儿便会躲藏起来,待人悻悻然远离,它便又调皮地弥漫开来。她的花形朴素,而她的香也这般地飘渺、含蓄。她在我的心中已不再是初邂时那样的普通了。我为她翠绿的叶、金粟状若隐若现的花、清雅迷人的香所倾倒!上班前、下班后,闲暇时,总要转悠过去,望一眼。然后,走到路上还念着她,回味着她的香,怜爱之情在心底油然而生我爱她那种朴素而涩涩的羞、淡淡而飘渺的香。于十几盆之中,我分外地为她补水、追肥,我希望她快乐又快速地生长。然而,秋末的一个黄昏,我惊愕地发现因枯黄而脱落的叶片横七竖八地覆盖在她的根部。焦急中我咨询行家,说是浇水过多,烂根而死。在极度沮丧中我与这两盆心爱的米兰作别
  
  去年春天,我特地到花市上,以逝去的两株米兰为参照,买回了与之极其相似的两株,我要将我心中逝去的至爱复活。为此,我查看资料,请教行家。浇水、追肥、松土、日照,尽最大努力做到科学合理化培育。从春到秋,两株米兰也懂事似的茁壮地生长着。入冬后,我用一块大塑料薄膜将其包裹好,放在客厅里。为了使她拥有较大一点的空间,我还在塑料薄膜里用竹竿搭成架子。我数着节气,希望时令快一些进入立春,我计划着在立春那天,我就把她从薄膜中解救出来,让她立于阳光之下,阳台之上,承受阳光、呼吸清新的空气,承载我百般爱怜的目光。可是,没有等到立春,两盆米兰又日渐枯萎,直到最后绝然地离我而去
  
  伯特兰罗素在他的《自传》中说人活着的理由有三:对爱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以及对人类苦难的难以承受的同情。我不知道,我的米兰曾经为什么而活得那样地让我心醉,又为什么走卒然地离我远去?
  
  家人不忍心我再次遭受失去米兰的痛苦,劝说道:她这么地娇气难养,算了吧,不养了。然而,我还是舍不了那涩涩的羞、淡淡的香。今年夏天,我又买回两盆与先前模样相似的两株,当愿今年,我的米兰能越过严冬
  
  不劳动,连棵花也养不活,这难道不是真理吗?老舍先生的这句话,每每在我为盆景浇水的时候都会与水一道从喷嘴里喷出来。是啊,假如没有与米兰邂逅,没有几番栽培的经历,没有经历失去过的痛,怎会识得米兰花的幽幽风情、鲜活而素雅的风景?
  
  扪心自问,于得失之中,我痛并快乐着。宋人林逋在西湖孤山植梅养鹤的时候,一定也有过这种痛与乐吧!
  阳台上,花香四季,日日春光。每一只盆钵里都种下了我殷殷的希望、浓浓的憧憬、欣然的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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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编辑:夕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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