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果园

2021-02-04 18:28  作者:ik 102 Views 评论 0 条

邻居老龚接管亲戚承包的果园,整整40亩,已有十多年。我说你有了自己的桃花源,老龚笑着默认。

老龚约我去看看。初春的一天,我与妻子驾车赶去。柴门棘篱之中,好一片开阔。空气变了,潮湿清新,掠过阵阵幽香。眼前,葡萄还在冬眠,藤蔓如虬龙攀援;桃树上已有点点红蕾;而梨树已到开花盛期,青色的花托扶着白色的花朵,叠压花枝,绵延眼前,恰如波涛起伏的花海,尽显婀娜。花海的尽头,一排简易房屋:客堂、灶间、住所、农具房……一应俱全。屋前地上,片片深浅不一的绿色,那是老龚的菜畦:生菜、韭菜、芹菜、小白菜……有果树的庇荫,水灵灵挤挨着。中午,我们一起包饺子,现割的韭菜,大灶硬火煮就,鲜香之味,久久不忘。那晚我家的餐桌上多了一大把梨花,分外清雅。

上个月我的几位同学也去看看。果园里,一片青葱,修剪过的果树,方正规矩,绿叶苍翠。叶下,串串小葡萄就像密密相聚的鱼籽,凸显饱满和生命活力,如玻璃弹子大小的桃和梨子,泛着青涩,在树丛中探头探脑。远处,一片没修剪的果树,长得张扬,树梢却已显出萎黄。同学忙着拍照,我看到了新的景象:一群鹅,半大不小,十数只,褪去了卵黄,昂首高步,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满渠的鸭子,活泼戏水,旁若无人;桃树下,篱笆圈着的数十只鸡,集体懒懒打盹;远处的三条狗,分系三处,人走近,汪汪地吠。老龚人瘦了,黑了,他说我管了一百多个兵呢。看来,陶渊明的桃花源,其实也不太好待,有多少事情排队等着。老龚告知,这里有黄鼠狼、有野兔、有大鸟,不得不防。每天给鸡鸭喂食,打扫笼舍,垫干草。果树那么多,整枝、疏果、除草、施肥、松地、喷药,一个环节不能少。实在顾不周,一部分果树已不管了。老龚已是六十有余的人,参过军,管过总务。没有这份决心,没有那番经历,实在很难把果园打理到现在的模样。那天,同学把照片做成美篇,发在微信上,引来一片赞誉和羡慕。我想,看着别人浪漫,过程的艰辛可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

前几天,得知老龚住到果园去了。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忙,没办法,看着这些东西日长夜大,高兴啊,不得不忙,只是晚上单调点。我知道他喜欢看传记,第二天,拿了一本《蒋介石的后半生》,又去了他的果园。

老龚显得更精神了,眼里灼灼放光,看来这一熟会有收获。他把他的叔叔请来,多了个伙伴。他说,果子要套袋了,要请人帮忙。我说我有办法,我的同学也都退休,插过队的,请他们干,没问题,到时候每人十斤水果,我去分发。老龚一口答应。嘿,我想,让同学聚会,又体验久违了的生活:阳光、树林、泥巴、清新的空气、鲜活的色彩……还可以期待着水果,老龚高兴,同学高兴,我也高兴,岂不三赢。

老龚忘了年龄,辛勤地在他的桃花源里耕种,那机会,别人只有羡慕的份,那满足,都堆在眯缝的笑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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