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翩跹

2020-12-30 19:12  作者:ik 138 Views 评论 0 条

下雪了,一朵一朵,又一朵。朵朵雪花在窗外翻飞,斜斜的,随着微风,一片一片,一团一团,交织着、旋转着、荡漾着、像涟漪,一层层铺展、弥漫,把整个天空都笼罩得茫茫一片。

一瓣六角雪花,悄然落在了窗棂上,透亮透亮的,是银色的精灵,像蝴蝶,还煽动着翅膀。我推开窗户,绽开双手,邀她停在我的指尖。一些飞舞的雪花,飘进了屋子,瞬间就化了。我的心紧了又紧,还是关好窗户,让她们在广袤的天地间升腾吧。

室内的炉火燃烧的正旺,火舌噗嗤噗嗤舔舐着茶壶,冒出一缕一缕的青烟,缭绕着。茶香溢出来,四处飘散。这样的冬天,最适于围炉读书,然而,我却被大朵大朵的雪花牵着,飘出了门。

雪下得越来越紧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眼前晃动的全是雪花,像白色的蝴蝶,喧嚷着,嬉闹着,没了秩序,毫无章法地飘飞。是不想着地吗,那就飘过来,落到我的发梢上,轻轻盈盈地落下来,落满发梢;也爬到我的额头上来,痒痒的,清凉清凉的。有一瓣落在了我的鼻翼上,亭亭的样子,凌然而俏皮地站着,一动不动。还有一瓣就莽莽撞撞地碰上了我的唇,没等我伸出舌头,就化了,瞬间的事。栖息在我睫毛上的那一朵,始终都随着我的睫毛在舞动,丝毫也没想着会掉落下来。其他的部位,手臂、衣襟、裤子、鞋子上都落满了雪,也就一会儿的事,我就和一株草、一棵树、一座山一样,全白了。我在这茫茫雪海间,一霎时就感到了渺小,渺小到不如一粒飞雪。

我极力地跺脚,快速地移动脚步,伸展胳膊,试图让自己也变成翩跹的飞雪。一次又一次,我把脚底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地响,尽管响声曾一时掩盖过飒飒的飞雪声,却丝毫没能把我凸显在万物之外,我依然是这飞雪中的一粒尘埃,落地无声。好想静静地听雪。我索性就立在这茫茫雪海中,闭上眼睛,仰起头,任凭雪花在四周沸腾。我的耳际响起了落雪的声音,飒飒飒,飒飒飒……,很是均匀,还有节奏。这飒飒声,把我一点一点地沦陷,我浮躁的心绪静了下来,静静地聆听落雪的声音。飒飒飒……,听着听着,我就忘记了自己是站在雪海里的一个活物。

我再一次清晰地感到了我的渺小,难怪我这么喜欢雪,喜欢下雪,喜欢在下雪的时候,踏雪。也许也只有在这一时刻,我才能感知天地万物间的灵性。

雪在耳边飒飒,飒飒地落,雪在眼前变着花样地飞。雪中那流逝了很久的踏雪声,穿过雪海,实实在在就落在了我的脚下。

咯吱咯吱,一群高三学子,就在这条路上,就在这块地方,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把自己融在雪中,张开双臂,欢呼着,雀跃着,追着雪花飞奔。那个骑自行车的少年,后座上带着梦想,在雪地上滑出漂亮的弧线。那弧线,和追逐的身影,绘制出的是怎样一副美妙的画面,心中装的是怎样的锦绣河山。

然而,此后经年,时光像落雪,流走一季,又一季。踏雪的学子,如雪片,飘落四方,不知那曾经的梦,在这漫天飞雪的时刻,又有几人能忆起。雪花依旧在翻飞,一朵朵在眼前忽闪,雪瓣插上翅膀,飞到了象牙塔中。滑雪场上,踩着倒映出霓虹灯的冰场,年轻的学子把青春舞出雪片一样的绚烂,那豪言壮语和漫天的雪花一样的豪迈。此后经年,飞雪依然还是飞雪,那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宣言,却随风而去。雪海中,只有我还在原地,还在这茫茫飞雪中,毫无缘由地看雪,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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