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享母爱,从不惑开始

2022-01-10 15:33  作者:夕枫香 2 Views 评论 0 条

【导读】(中国网络博客协会“岁月情缘”命题征文获奖文章)为什么所有这一切我从来没有珍惜?为什么母爱一直陪伴着我,我从来没有体会?那么忙的母亲啊,哪还有时间温柔?!那么累的妈妈啊,那还有精力太细心?

 歆享母爱,是在父亲去世以后,我虽然很快进入了不惑之年,却直到现在,对于母爱,我才真正的不惑。
  
  从小到大,都是做教师父亲对我们唠哩唠叨,管这管那。记事以来,一直很反感父亲的婆婆妈妈,也就习惯于和父亲辩论顶嘴,然而,正是因此,也一直和父亲感情很深,当父亲突然离世时,我一片茫然,觉得再也不会有人管我啦,再也不会有人爱我啦。
  
  母亲是个粗心的人,印象中的她总是忙忙碌碌,只知道干活儿,而且大半不是屋里活儿。收拾卫生、整理房间、照顾鱼鸟、侍弄花草等都是父亲做。小时候,袜子破了,也是姥姥或姐姐给补,更别说织个毛衣毛裤了。青春期发育时,还是姐姐发现了我的害羞,细心给做的“小衣服”......我固执地认为在妈妈那里得不到母爱,于是,高中住校时,一放假就往姐姐家里跑......
  
  爸爸去世以后,妈妈总是偷偷地哭。半年过去了,一次我和她念叨起给小侄女做棉衣的事儿,妈妈没心情,不想做。希望妈妈振作的我,当时有点儿急于求成,说:“妈,你也得该干啥干啥呀,还有这么多儿孙们哪!你不能总自私地想早点儿跟爸爸去了了事,你得为我们好好活着呀!”
  
  第二天,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才知道妈妈又哭了一宿。我有些后悔。是啊,爸爸的离去,无论如何,儿女们还有自己的家;可是对于妈妈来说,却象天塌了一样,四十多年的相濡以沫啊!我为什么那么残忍呢?!后来我悄悄地告诉姐弟们,以后,不要只拿她当妈妈,要拿她当小孩儿哄,千万不要给她压力。不过,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从那以后,妈妈确实是变啦!她又开朗起来,负责任起来,印象中那个应该的、忙忙碌碌的样子又回来了:买菜、做饭、收拾房间、洗衣做被......没有她不干的,一会儿也闲不住,谁家忙帮谁家,谁家有困难贴补谁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爸爸去世的头两年,经常有人给母亲介绍老伴儿,母亲一一谢绝。她对我们说:“第一,除了你爸,我也不会看上谁了。第二,能帮就帮你们一把,看到儿女们过得好,就是我晚年最大的幸福啦!”
  
  姐妹兄弟们虽很忙碌,但都能经常团聚在母亲身边,更不用说过年过节。每次总是妈妈一个人忙前忙后(别人帮也帮不上多少),妈妈准备的的宴席总是那么丰盛、那么诱人。尤其是我离得稍远,一旦回去,她老人家更是端出她的拿手绝活——烙水面馅饼、包各种各样的饺子......还有我爱吃的几样儿菜,总也不会忘了做,总是那种香味儿,把我吃的回家就得减肥。妈妈自己却吃得很少,一会儿就下桌了,然后在旁边津津有味儿地看着我们尽情地吃喝,开心地交谈。经常看见妈妈累得佝偻着背,却兴高采烈......
  
  三年前,大弟腿骨手术,妈妈不顾年老体衰,白天夜晚都守护在病房,精心照料。出院后,毅然从老房子的小弟家搬到了大弟家,一边照顾需要半年时间康复的大儿子,一边起早贪晚伺候上高中的大孙子。并拿出自己的钱给大弟治疗、买药,给小弟做生意......平时也总是拿出自己有限的生活费,今个儿给这家买个电磁炉,明个儿给那家添个炉具。儿女一旦给她买点儿啥,她总是喜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媳给我买的衣服,你瞧,多好看!很多老人家总是喜欢攒点儿“过河儿钱”,她却说:“我留钱干什么,有事儿你们还能不管我?!趁我明白的时候,多给你们花点儿。你们高兴我就高兴。”可是,儿女们要是给她花点儿钱,她早晚想法儿给贴补回去。这就是妈妈,一点儿芥蒂没有、一点儿私心不留的妈妈!
  
  孙子辈儿的升个学、结个婚,她从来都出手大方;对其他亲属也从不落过儿。想着她孤单姐姐,惦着她贫困的妹妹。尤其在我们家族里,当父亲离世后,她担起了族里长辈的担子,大事儿小情儿出面调和,喜事儿丧事儿总是带着我们所有的兄弟姐妹到场......
  
  母亲粗中有细,忍耐包容,心中有数,胸怀博大。从不装大人样子,从不摆老人架子。就连几天不见面的儿媳妇,也会搂着母亲的脖子又贴又亲:“妈妈呀,我都想死你啦!”妈妈真的是非常随和,经常和儿孙们一起相聚狂欢,一起唱卡拉ok,甚至还跟我们一起跳舞,尤其最擅长的二人转小帽儿,妈妈连扭带唱,甭提多带劲儿啦!母亲父亲曾经在我这儿生活过一段儿。初来乍到,她就马上融入了这里老年人的生活行列,和他们一起遛弯儿,一起打牌,一起扭秧歌,一起练合唱。现在认识母亲的人见面还总问我:你妈啥时候来呀?!更别说那几个知心的老姐妹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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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这些,都是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今年十一期间,是小弟妹患脑血栓的母亲突然去世的消息刺激了我,我才幡然醒悟:我的母亲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第一次想到这一点,我不寒而栗。我突然强烈地想念母亲心痛地想起母亲的一切......从前想家,以为想的是家里的祥和气氛,家里的温馨欢乐;家的让我彻底放松的感觉,家的为我疲惫充电的场所。可从没想过制造这一切的根源!一直是从小没有母爱的固执印象,一直习惯于无私母亲的默默奉献;一直认为爸爸走了没人再爱我们,一直觉得孝敬母亲是出于义务责任......
  
  眼前出现了妈妈那双粗壮的、布满了老茧的手.....回想起当年,我们家住在农村时,母亲是全村最能吃苦、最能干的女人(曾担任过妇女队长、妇女主任,墙上挂满了她的奖状,其中还有一张省级的“好妈妈”奖呢!)。起猪圈,抹泥(煤)坯,砌柴禾垛,挖菜窖,春种秋收,挥汗如雨。男人能干的活儿她都能干。从大田回来,又侍弄房前屋后的菜园。我家的菜园总是一茬接一茬,郁郁葱葱,硕果累累。收获了,周日就和爸爸骑着自行车去60里外的省城去卖。她总是驮得最多,骑得最快。当教师爸爸哪是妈妈的对手啊,只好甘拜下风。
  
  妈妈生了六个儿女,早年体验到了失去一双儿女的痛苦,中年又品尝了抚养四个儿女的艰辛。从没听过母亲喊累,从没听过母亲抱怨。那时,再忙再累,家里的被褥和我们的衣服也总是被妈妈浆洗得干干净净,叠放得整整齐齐。我的耳畔还依稀回荡着母亲那清脆的捶被声。母亲盘腿儿坐在捶被石前,把被单儿平整地叠放在捶被石上,两只木制的、光滑的棒槌在妈妈手中一起一落,有节奏地、连绵不断地鸣唱着......那场面是多么和谐!多么温馨!我们小的时候,冬天特别的冷!兄弟姐妹总是穿着妈妈亲手缝制的、带着护心兜兜儿的棉袄棉裤,迎来一个又一个春天。我还清晰地记得念高中时,一次扁桃体发炎高烧住院,妈妈精心地护理在床前。当我有一天早上终于能吃东西、能说话的时候,妈妈不顾几天的疲劳,急忙走回五里以外的家里,现杀了一只小公鸡儿,小心炖好,用毛巾把饭盒包了好几层,连跑带颠儿地给我送来——那是我一生吃得最香的鸡汤啊!(可那时从没想过妈妈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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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所有这一切我从来没有珍惜?为什么母爱一直陪伴着我,我从来没有体会?那么忙的母亲啊,哪还有时间温柔?!那么累的妈妈啊,那还有精力太细心?!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妈妈吗?世上还有那么坚强母亲吗?她从不让你难心,她从不给你添乱;她从来都是默默付出,她从来都是甘心奉献。在爸爸去世以后,我们还能拥有这么和谐的大家庭,兄弟姐妹从不计较,婆媳妯娌从不争吵。这不都是源于妈妈的爱、妈妈的凝聚力吗?!人间还有比这更平凡母亲吗?人间还有比这更伟大的母爱吗?妈妈妈妈,为什么您的女儿早没有意识到;早没有对您更好。(母亲一直说我心最细,最会照顾她。可今天想起来,却让我汗颜。)我才知道,是父亲的光环挡住了您的平凡;是女儿幼时的无知埋没了您的爱怜。可是成年了呢?!成年的女儿依然刻薄、依然肤浅,即使进入了不惑之年,却还是迷惑;到如今,您已年近古稀,我才突然醒悟,才真正不惑!才理解了母爱的内涵!
  
  妈妈呀,我爱您!原谅我领悟太晚。在感恩节来临之际,女儿含着热泪在心底呼喊:您一定要健康!您一定要长寿!您一定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来好好爱您;让我来歆享母爱,到白发!到永远!!!
  
  桃花平子/2009/11/26(感恩节)发表于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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