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

2022-01-10 15:20  作者:夕枫香 2 Views 评论 0 条

【导读】:出了外婆的村庄,那是一域田场,场上一条羊肠小道直通我们村。我和哥哥在那小道走着,我在前头,这和小时候是不一样的,以前他是在前头引着路的。

  年初的这一天,年味正自消散着。我一家被外婆邀去吃席相聚,不想这饭一吃就到了黄昏景儿,该回家了。我与兄长心血来潮要重走一遭幼时到外婆家常走的那道小径,如今村里通上公路了,以往脚下娴知的土路偏径便随之陌生了。于是让父母先行骑车回家,又谢辞了亲戚客气相送,离了小时候独自不能推开的外婆家的大院门,就上了回家的路。
  
  以前的路有一段现在也已经粉上了水泥,随然便宜了脚步省些力气,但也失掉了什么似的,没有之前走在时的陌生的新奇感了,现在望着那只是一条路,一条走在上头就有迫人回忆过去的路,但是我总是找不着回想的感觉,仿佛缺少了哪一样。
  
  出了外婆的村庄,那是一域田场,场上一条羊肠小道直通我们村。我和哥哥在那小道走着,我在前头,这和小时候是不一样的,以前他是在前头引着路的。不时回过头望去哥却是落在后面一大截了,趁着等待的那会儿,我借眼朝西山头一眺,唯有篝火那般的云纱衬着黑簇簇的山梁仍在垂暮里叫嚣。我借着这景催促着哥快行,他依然慢悠悠挪着频率不快的步子。见催他不着自己也就慢吞下来,再一琢磨确实何必这般忙急。
  
  步子慢了,感触得深了。天色一时暗过一时,晚灯稀疏渐上,不远处的公路上的行车也都自觉亮起灯来。我在小路上走,瞧着遐迩不一的晚灯,我这颗来自幼年的心又生出些悲悯来,尤其是橘黄颜色的白炽灯。
  
  仍记得外婆家黄昏时总点的老白炽灯,通黄的灯色漫过经年越代的落尘照在外婆家岁久斑驳的房墙上,一股催人思乡恋家的情怀无知无觉地折射而来。此时,尚能感受到那种与家人如处异世不得再见的畏惧感还有孤独。因而,我很少在外婆家过夜,不论逗留多迟,我始终坚持回家。我害怕那种感觉,到如今仍是这样。
  
  此时走在路上,晚灯的光芒有意识没意识地映在眼角,同样的感觉顿时泛滥开,那时的身子竟也是凉的,是一种寂寥与孤独。好似自己是一骑旅人,失去家,找不着幸福的指向。夜的寒,萦绕指间,直凉入心底。
  
  我推怂着兄长步子加快,想尽早逃离荒外这惹人不适的气氛。终于,在自己家中了,再望那晚灯时已然黯淡,最明眼的莫数我身后那一盏。

责任编辑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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