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魔搏斗的日子里

2022-01-09 12:17  作者:夕枫香 0 Views 评论 0 条

【导读】:人的一生就是在空气的海洋中度过的。就像鱼儿离不开水一样,人也是一刻也离不开空气的。而它偏偏就对父亲如此的吝啬,在他与病魔搏斗的日子里,每时每刻不得不为呼吸一点儿空气而付出巨大的代价。
  
  与病魔搏斗的日子里
  
  父亲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乡村教师。自打记事时起,父亲就辗转于县城西部的几个山区村子教书。父亲教书的地方,大都是只有两三个老师的小学校。除了教书,还得自己开伙做饭。所以父亲几十年的教书生涯,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校过得是单身汉日子。留在儿时脑海里最清晰的记忆:就是父亲的咳嗽声。每逢节假日,总是先听到咳嗽声,然后才能见到父亲的身影。有咳嗽声的日子是家里最快乐的日子。咳嗽是父亲从小落下的病根。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父亲的咳嗽病越来越利害。尤其是"文革"开始后,无休止的政治运动把父亲作为对象,不断进行着身心的摧残,更加剧了身体的衰弱。他生命的五分之一是在与无情的病魔搏斗中度过的。
  
  我经常这样叹息:世界上最多的物质是空气。人的一生就是在空气的海洋中度过的。就像鱼儿离不开水一样,人也是一刻也离不开空气的。而它偏偏就对父亲如此的吝啬,在他与病魔搏斗的日子里,每时每刻不得不为呼吸一点儿空气而付出巨大的代价。已至在他告别人间的时候,留给儿女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入土的时候,别把棺木封死了,一定给留条缝儿,好让到了阴间呼吸顺畅点儿。
  
  一
  
  那一天下午,我正在"大寨田"劳动。突然村里有人跑来焦急的告诉我:说父亲病重直接从学校送医院了。等我心急火燎的赶到县城医院,父亲已被送进病房。负责送父亲进医院的老师告诉我:"这几天高老师一直带病挣扎着给学生上课,今天早晨我见他不停地咳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很不好,就劝他不要上课了。他还强打精神说不要紧。坚持上完上午的课,连午饭也没做就躺在炕上。等我回家吃完饭返回学校,见他还在躺着,感到情况十分严重。就这样你父亲还说:把他送回家,休息几天就会好的。我和另一个老师商量了一下,就把他直接送到医院了。"我急忙接过住院诊断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肺气肿。感染。那时,父亲在离家十多里的一个叫"协和堡"的村小学教书。村子不大,全校只有三名老师。另外两名是村里的民办教师。所以每天放学后,学校里就只有父亲一人。
  
  父亲住在大病房里。病房真大,分三排放着30张病床。里边乱糟糟的,每张病床前都围着人。混浊的空气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走来走去。这那像给病人治病养病的地方啊!倒像是农贸市场的一角。那一年,正是国家灾难深重的一年。巨星陨落,唐山大地震,"文革"浩劫已经有些年头了。健康人都活得很难很难。在这年头,一个身背重负的穷教师,身染重病根本不敢想象能享受到较好的医疗条件。父亲的病床在病房靠窗户的地方。挤过一家又一家的病人家属,来到病床前。只见父亲半躺着,口大张,十分费力的喘着气。脸色很痛苦父亲告诉我:躺在这儿都一个多小时了,还不见大夫的面。我赶忙去病房办公室打探。
  
  总算盼到护士大夫过来给父亲进行治病了。这是父亲第一次输液,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给病人输液。那时的输液器具很落后,玻璃吊瓶,橡胶带,输液针连着一节细玻璃管,扎到病人血管里,手不能活动。否则会穿透血管。父亲一咳嗽,全身就会抽动。刚扎好没一会儿,父亲便几声剧烈的咳嗽。等咳嗽声停下,手背上已经肿起个包。我赶忙去喊护士。重新扎好时间不长,父亲又要咳嗽,我见父亲尽管强力克制着,但还是咳出了声。我也手忙脚乱地去按输液的那只手。结果还和刚才一样。这一次,护士对我们不客气了,狠狠训了几句。父亲出气困难,不时强烈的咳嗽是很难控制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让药液进入父亲的体内,去帮助控制病魔,好让父亲早一分钟摆脱痛苦。惟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把父亲那只输液的手控制住。这样,父亲病床前就一刻也离不开人了。
  
  父亲十分痛苦地半躺在病床上,我半坐在病床边,弯下腰双手握住父亲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父亲的手瘦得皮包骨头,已经不充盈的血管完全暴露在手背上,外面松弛的皮肤布满褐色斑点。父亲的手没有一点儿热气,只能感觉到腕关节下的脉搏在艰难地一下一下的跳动着。父亲的脸色很难看,胡子砬碴里面,鼻翼煽动,半张着口。两只有神的眼已变得暗淡无光。看我的时候显得那么的吃力。滴管中,药水慢慢地膨大为一颗晶莹的珠子,然后挣脱束缚,快速地落下,溅起微小的涟漪。每滴一滴,我的心就抽动一下。盼望每一滴药水都能产生神奇的作用,为父亲减轻一丝一毫的痛苦
  
  一天过去了,父亲的病不见好转;两天过去了,父亲的病还是不见好转。第三天大夫刚查完房,我的一个本家表兄来病房探视。突然发现父亲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喱喱啦啦,咬字不清。我和表兄顿时慌作一团,忙去喊大夫。还好,有表兄的帮助,大夫也感到情况紧急,很快就给父亲进行了治疗。原来,是因连续输治疗气喘的药引发的副作用,体内失"钾"过多。这样,今天的液体就增加了。而且滴的速度也慢了许多。从上午九点多开始,一直输到凌晨两点多钟,整整17个小时才输完。
  
  这是留在我记忆中刻骨铭心的十七个小时,也是我经历的最长最长的十七个小时。以往输液六七个小时,父亲都是强咬着牙去坚持。削瘦的身体,艰难的呼吸,半躺在硬板床上,还得尽力控制那只扎着输液管的手腕。从父亲的表情上,明显的流露出,每度过一分钟都要忍受身体各部位带来的难言的痛苦。而这样的痛苦,我们做儿女的是无法替父亲分担的,只能默默地陪着父亲一齐感受痛苦。然而事情还不仅仅是陪同这样简单。人忍受痛苦的能力总是有限的,再坚强的意志也会有发生动摇的可能。尽管父亲在儿女们面前,十分不愿意表露出懦弱的一面。但面对如此长时间的病痛与限制行动带来的痛苦的双重折磨,父亲曾好几次提出终止输液的哀求。他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还是要提出来。他和我们商量,要不就从吊瓶中倒出部分液体。每当这个时候,父亲又像三岁的小孩,还得我和弟妹们用充满希望语言去做父亲的工作。尽管我们说得道理父亲都懂,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听得还是那样认真。因为父子之间这种感情的交流的过程,既能让药液进入父亲的体内,缩短输液的时间;又可转移父亲的注意力,减轻病痛的折磨。
  
  为了千方百计减轻父亲痛苦,我和弟妹们除了帮父亲控制那只输液的手外,还不断地给父亲的身体做按摩。相信滴管中晶莹的液珠每往下滴一滴,父亲体内就增加一分抵抗病魔的力量;每往下滴一滴,离解除父亲痛苦就近一分。事情就是这样,当你别无选择,只能接受的时候,好像时间也会从身边悄悄溜走。那么大的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安静了下来。当最后一滴药水从吊瓶中落下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入睡多时。这时候的病房真像一节返乡的民工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床上,床下,过道睡得都是人。床上是病人,地下是陪侍的家属。
  
  人们常说:一个人幸福可以大家同享;一个人痛苦可以亲人共担。这十七个小时的与痛苦抗争,父亲那孱弱的病体最终顶过来了。当我安顿好父亲,和病房里大多数陪侍的家属一样,躺在父亲的病床底下的时候,明显感到睡在上边的父亲,呼吸声平缓了许多。虽然困倦不时袭上心头,但几天来紧张的神经第一次感到有一丝的松动。
  
  度过最危急,最痛苦的那一天,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轻松多少,因为国家正处与极其混乱时期,很难给普通老百姓提供好的医疗条件。父亲经历了那么多的灾难,心灵上留下了累累伤痕;经济上担负那么一大家人的生活,已是不堪重负。本来不算难治的病,竟在那污浊,乱糟糟的病房里住了近二十天,才勉强在不算完全病愈的情况下办了出院手续。
  
  父亲是出院了,但身体从此垮下来了。
  
  二
  
  父亲长期患慢性气管炎,但并不把它当作一回事儿,直到发展成肺气肿病重住院,这才引起全家人的重视。谁知竟是父亲生命的转折点。从此,父亲人生历程将与病魔相伴。按理说,父亲这么多年在山区小学任教,辗转与当地几所条件最艰苦,工作最繁重且无人愿意去的学校。使得本来就瘦弱的身体积劳成疾,这场大病差一点儿夺去了他的生命父亲不奢望像那些有权有势的"权贵们"住高级病房,小病大养。然而,就连最起码的离职休息的权利都得不到保障。那时,"文革"尚未结束,强加在父亲身上的政治压力还再作祟。父亲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不得不硬撑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协和堡小学继续他的教学工作。
  
  令人发指的"文革"总算结束了,父亲的处境也开始变得好了起来。当儿女的总认为父亲的身体也会像社会一样,摆脱病魔重新变得强壮起来。因为父亲是不会老的,在儿女的心目中父亲永远是"不老的爸爸"。经历了"文革"的腥风血雨,沐浴在重获新生的春风里,父亲心情似乎显得还是那样年青。冷暖交替时最难将息,不管是气候变化,还是社会变革都是这样。距离上次住院时间不长,父亲又因同样的病情住了一段医院。出院后,联区的领导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有意让他在家休养。家里人也反复劝他。这时家里的境遇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我也离开村子调到公社中学当了民办教师。但父亲执意不肯。当时离家七八里的河北村学校老师。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学校条件简陋,只有两名教师的编制。原来的公办教师长期病休在家,联区一直派不去新的教师,眼下只有一名民办教师顶着。于是,父亲便像联区领导提出要求:去河北小学任教。联区领导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母亲父亲主意已定,又考虑到河北村有父亲的亲戚,也就没有再阻拦。
  
  原来,父亲的两个姐姐都嫁那个村子。姐姐们早以去世,村里就剩下几个外甥。父亲除了教学外,不得不管起了外甥们的家务事。谁知有一家外地娶回的外甥媳妇不买他的账,和当舅舅吵翻了脸,直至闹到断绝关系的程度。这件事对父亲打击很大,刚刚稳定的病情又开始加重。到了冬天,咳嗽气短使得父亲连门都出不去,无奈只得请假在家休息。那一段时间,凡是来探望的亲朋好友,无一不劝父亲把烟戒掉。抽烟是呼吸器官患病的重要因素,抽烟是生命的"慢性杀手",这是谁都明白的常识。父亲是多年的老"烟民",我不想探询父亲的抽烟是如何"上瘾"的,但知道抽烟是父亲排除"烦恼",麻痹"思想"的主要工具。
  
  劝父亲戒烟是全家的共同话题,母亲一有机会就唠叨,儿女们又是哀求,又是哄骗,总希望父亲能早一天把烟戒掉。父亲也曾有过几次戒烟的行动,但都是不了了之,没能坚持下去。我是家中的长子,始终没有正面劝过父亲一句戒烟。我知道,当气管里积痰太多的时候,抽几口烟,就会痛快地把痰咳出来,这样会病痛得到暂时的缓解。戒烟无疑是一场革命。意志坚定的人毕竟是少数。尤其是对待生活
  
  又是一个寒冬到了,父亲再次住进了医院。春节临近,父亲出院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全家人的面郑重宣布:从现在起不抽烟了。为了表示决心,把剩余的几合烟全部投入灶膛。父亲的这一举动,全家当然是欢欣鼓舞。一致约定:从此不让"烟"字在家中有立足之地。不准在父亲面前说带"烟"的话,更不能让父亲看到花花绿绿的烟合。那天中午母亲还专门包了饺子,庆贺父亲代表全家人心愿做出的的庄重决定。
  
  这可能是父亲有生以来最艰巨的一项任务。为了戒烟,父亲开始是磕瓜子,整天瓜子不离口。想用香喷喷的瓜子香冲淡对香烟味的诱惑。由于磕瓜子,口唇都磨起了泡。整天那种抓耳挠腮手忙脚乱的样子,全家人都觉得好笑。尤其是父亲"烟瘾"袭来的时候,更是坐不是坐,站不是站。可怜巴巴的看着周围的人。做为儿女,真有点于心不忍。父亲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奔波了一辈子,临老了,为了生存,也为了儿女,还得如此"忍痛割爱",去戒掉相伴终日的惟一嗜好。每当这个时候,我真想过去劝父亲:要实在想抽,那就抽吧!世上"长命百岁"的人毕竟是极少数人。
  
  值得庆贺的是父亲的戒烟还真取得了成功。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食指和中指之间长期被烟熏得焦黄焦黄的皮肤,开始变得白了起来。一时间在村子里传为佳话。像父亲那样的老烟民居然能把烟戒掉,还有什么困难不能战胜呢!从某种意义讲,父亲真是伟大的。
  
  父亲把烟戒了以后,身体也随之好了起来。笼罩在全家人头顶的那块愁云也随之烟消云散。但任何事情总会有一些小插曲,父亲的戒烟也是这样。这么大年纪了,有时会引得你啼笑皆非。
  
  我常年在外工作,不在父亲的身边,父亲"戒烟"的好多情况,都是母亲和弟妹们告诉我的。一次母亲告诉我:说她发现父亲在厕所里偷着抽烟。我家的厕所在院子的外面,那些日子母亲发现父亲上厕所的次数比平时多,就多了个心眼。父亲刚把烟点着,正好被母亲碰了个正着。父亲当场像做错事的孩子,慌忙扔掉手中的烟,连连哀求母亲不要告诉孩子们,尤其不要让我知道。并像母亲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那次厕所抽烟被母亲发现后,好长时间,全家人都没发现父亲抽烟的新迹象。
  
  当大家都觉得"厕所抽烟"已成为历史,不会再重演的时候,父亲好像又有了点儿新动向。小妹告诉我:父亲早晨锻炼的时候,在村外的那棵大槐树下偷着抽烟。听后我苦笑了笑,叮嘱小妹不要告诉别人。我能说什么呢?
  
  这样的情况还真让我遇上了。那是一个星期日的早晨,我去看父亲,远远就看见父亲在村口大槐树下站着,一缕淡淡的烟雾飘在头顶。不用说,父亲是在偷着抽烟。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悄悄得拐了个弯,大约半个小时后,我才走进父亲住的院子。这时,父亲已经从外面锻炼完回到家里。父亲看我的时候,稍微流露出一丝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装得那样的坦然。当然我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于刚才发生的事,父亲肯定知道我看见了。人与人之间的好多事情,本来就是隔着薄薄的一层纸,大多数的情况下,还是不捅破的好!
  
  尽管父亲的"戒烟"始终没有上升到完全不会抽烟的水平,时不时的还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小插曲,但全家人还是认为,父亲的"戒烟"还是成功的。
  
  三
  
  金色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当然也是令人心情舒畅的季节。然而我的心情却一天紧似一天。因为一场秋雨一场冷。秋天已经过半,寒冷的冬天还会远吗?也许是我对季节的变化太敏感了,总希望四季分明的黄土高原能像云贵高原的昆明一样,天天都是风和日丽的春天。原因其实很简单:父亲的肺心病是越来越重了,住院治疗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我特别害怕寒冬,尤其害怕西伯利亚袭来的寒流。我和父亲不在一条街居住,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十分担心门外的敲门声。因为总是父亲的哮喘又加重了。好在妻子是医生,在父亲的心目中,妻子就是他生命的保护神。每到冬天父亲就不让妻子离开村子。
  
  在这之前,父亲仍然在河北学校坚持工作了五六年。那段日子里,尽管外甥们家事的那一点不愉快事,多少影响父亲心情,但国家的形势却一年好似一年,父亲的工作积极性也随之高涨。然而身体不如人愿,父亲没有能坚持到退休的那一天,万恶的病魔迫使他不得不离开了心爱的三尺讲台。
  
  春节快到了,也是父亲最难熬的日子。往年这段日子,父亲一般是在医院里度过的。但总要儿女们多次动员,反复求他:住几天院吧,度过这段日子就好了。父亲总是说:"等过了春节再说吧!过年过节的,我住在医院不好"。今年父亲一反常态对我说:"早点住医院吧,免得病情重了,好起来就困难啦!"看来,今年的春节父亲真的要在医院里度过了。人,往往总是想好的方面,总觉得医院是父亲的避风港,只要住进去,就会躲过病魔的侵害。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春节其实没有多少春的味道,倒是寒冷依旧肆无忌惮的横行着。这样的天气父亲来说是最大的威胁,也是最难熬的日子。父亲是病房里的老病号了,这里的大夫。护士早已熟悉了他的病情,治疗的办法也没有什么新手段。这次住院和过去有明显变化,用同样的药,好像没什么效果。病情也是一天好一天坏。好的时候,父亲会慢慢走到窗户前,望着院子里凋零的树木,自言自语地说:"照这样,在输几天液就可以出院了"。言语里充满了无奈也充满了渴望。那语气听得让病房里的人鼻子直发酸。坏的时候,父亲的情绪就显得十分的低沉,整天一言不发。这时,他不能平躺在病床上,因为这样会呼吸更困难。只能床边放支小马扎,然后坐在上边进行治疗。父亲两条胳膊弯回来靠在床沿边,鼻孔里插着氧气管,手背扎着输液管,头微微倾下,脸色十分憔悴,嘴唇发青,两肩一耸一耸的。只见他不停地喘着气,只有吸气不见出气,一会儿就是一身汗。看着父亲难受的样子,儿女的心里比刀割还要痛苦。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生不如死"吗?
  
  人在痛苦中的神经是格外敏感的。当病情稍有缓解的时候,父亲总是反复对我们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其实做儿女的何尝不是每时每刻在为父亲的病到处想办法呢!这天,我在广播里听到一条信息,说有一种叫"负氧离子发生器"的仪器,可以改善人的呼吸,增加氧气的吸入。当天晚上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对父亲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第二天早晨,我立即赶赴省城太原,按照广播里说的地址,如愿以偿的买到了这种仪器。回来后,父亲像得到了宝贝一样,高兴得每条皱纹里都充满了笑意。立刻就按说明书教得方法。打开开关以后,那小机器上的绿灯一闪一闪的,发出叭叭的声音。父亲坐在两米远的地方,呼吸着小机器制造的"负氧离子"。当然这种物质是看不见的。在一旁的我,真希望这种被誉为现代科学的东西,能在父亲病入膏肓的驱体上,产生神奇的作用。
  
  使用"负氧离子发生器",每天三次,每次一个小时。据父亲说,这种仪器还真有效,使用的第二天,哮喘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这一消息无疑给陷入绝望中的全家人带来了极大的希望父亲当然更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和我提起了出院的事儿。然而笼罩在全家人头顶的愁云刚刚有所冲淡,父亲的病情又开始恶化。那天,主治大夫来找我,往医生办公室走的路上,心里就有一种不祥之兆。他说:"你父亲的情况不太好,还有一种办法,明天输点`双氧水`试试"。第二天输进去以后,效果还可以。于是,我又托人找来了几支,心想:看来总算找到了治病的有效药物,相信父亲会挺过这一关的。当我千方百计找来的针剂还没有全部输进父亲的体内,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还是出现了。大夫说:你父亲的肺部已经纤维化了。也就是说,任何药物对父亲来说,已经失去了作用。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窗外的枝条已经泛绿,又是一年的春天来到了。在一个早春的晚上,父亲平静地对守候在他身边的儿女们说:"咱们回家吧!"第二天清晨父亲告别了多次挽救回自己生命的医院,迎着绚丽的朝霞,躺在一辆工具车的车厢里,沫浴在浸透着清香的空气中,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与病魔的搏斗画上了春天的句号。

责任编辑男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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