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根蜡烛,为母亲祈福

2022-01-08 17:18  作者:夕枫香 1 Views 评论 0 条

  【编者按】作者生日之际,写下字,点上蜡烛,为年迈的母亲祈福。在温馨的蜡光里,母亲一脸茫然,但还是看到了她那甜蜜的笑容幸福地荡漾着……深情的文字,真挚的情怀。表达寸草心,回报三春晖。

   序:挂上QQ,电脑右下角就闪现出了许多礼品盒,打开一看,都是朋友们在网上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是个粗人,经常会不在意这些特别的日子。要不是朋友们的这些提醒,我还真的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然而,今天我并不激动,我也不想给自己说点什么,只想借我生日之际,写下这些不成文的文字,再点上一根蜡烛,为年迈的母亲祈福。

 

  (1)过生日,不能忘记一个人

  今天一起床,便看见了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和两鬓的银丝,这证明曾经美丽如花的妈妈已经老了,我如哽在喉……我悄悄地关了手机,拔掉电话线,阻断了与外界的通讯联系,准备在自己生日的今天,给母亲过个特殊的生日
  母亲是个标准的农村妇女,今年58岁了,不识字,但母亲记忆力超强,心眼特别好。小时候因为家穷,母亲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供给,导致她的身体一直都很羸弱。在我记事以来,我家一直是个大家庭,直到奶奶去世。我爸是老二,我有三个叔叔两个姑姑,再加上三个婶子和一群弟弟妹妹们,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般情况都要摆两桌,那场面可谓壮观。那时我奶奶是全村最能言善辩的妇女,总是让人敬畏三分,她总有法子能够让这个大家庭的所有成员和睦相处。所以,那个家庭虽然庞大,但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争吵。与我家所有的婶子相比,母亲的身子是最瘦小的,但因为母亲十分勤劳,寡言少语,做事任劳任怨,所以母亲总是深得大家的赞许。可是,在我心目中,羸弱的母亲永远是高大的。小时候,因为不懂事,不知道母亲的苦,我总是调皮,总是惹事生非,让母亲生气。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有点可笑啊!
  母亲十八岁就嫁给了父亲,二十一岁时便生下了我。试想,十八岁对于现在的女孩子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年华?可是,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和环境里,母亲却嫁为人妇,肩上就负担起了家庭责任,正当青春妙龄的时候,她却要承担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与压力。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全国都还是吃大锅饭,过人民公社的日子。那时,因为社会环境不好,家庭条件较差,母亲在怀着我的时候,几乎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还能侈望吃什么有营养的补品呢?但是,在那样的条件之下,伟大的母亲还是让我汲取了她身体内的精华,让我在她的肚子里健健康康地成长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是全天下所有女人最伟大的痛苦
  三十七年前的今天,母亲也经历了她人生最为悲壮的伟大时刻。据奶奶说,母亲生我时,差点就断送了她的性命,后来,也许是因为上苍的保佑吧,我们母子才得以平安。因此,我的生日差点也就成了母亲的祭日。三四十年前,在一个落后闭塞的农村,那里有像今天这样的医疗条件呀!条件稍好一点的人家,在生孩子时才能请到几乎不懂科学的赤脚医生,其他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在村子里,对于病痛与健康,人们除了一些土办法之外,总是小病拖,大病挨,生老病死,全凭天意。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女人如果生育第一个孩子是女孩的话,几乎都要饱受家人及外界的白眼。试想,在如此的背景下,天下的所有母亲在生育第一个孩子,要忍受多大的痛苦?抛却身体的疼痛不说,心理上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这是如今社会常人难以想象的。单就这一点来说,因为我,母亲是幸运的,但幸运的母亲同样受尽了人间最大的折磨。仅些一点,我认为母亲就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她同所有的母亲一样,应该得到全天下所有儿女的敬重。因此,我觉得,我们在大肆庆祝自己生日的时候,千万不能忘记一个人:生我养我的母亲

  (2)过生日,一些零散的记忆

  年少时,因为少不更事,忘乎所以,我总爱犯事。在村子里,我是出了名的霸道,同龄的小朋友们经常到我母亲那里告状,因为母亲对我的教育十分严格,不管我的理由对与错,经常受到母亲批评,甚至是常常招来母亲的棍棒袈身。
  那时候,我是奶奶的大孙子大宝贝,奶奶及全家人都对我疼爱有嘉,凡是有好东西一律都先给我,不管是吃的也好玩的也罢。在我的记忆中,因为调皮经常挨母亲打(母亲没读过书,只知道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式),所以,我总觉得母亲对我不够好。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是幼稚无比,可笑至极!小时候,虽然觉得母亲对我不好,但她每一次给我过生日的情景我都历历在目,印象深刻。
  只要一到我的生日,无论如何忙,母亲总是亲自出马,为我煮上一碗鸡蛋面(农村叫它长寿面,据说在生日这一天吃了一碗长寿面就可以健康长寿)。大概是因为环境和条件的制约吧,我从小就特别贪吃,每每看到母亲煮来的鸡蛋面,便笑得傻乎乎的,总是一口气把它吃完。每每看着那油水浸润着的面条,看着那面条上面存放着的两个又大又黄又鲜又嫩的鸡蛋,我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吃完后,我还不忘了笑嘻嘻地对母亲说:“希望天天都是我的生日。”惹得母亲一阵大笑:“如果天天都是你的生日,老娘还不被你吃穷了”。从此,每年的生日,我都会享受到母亲特别的优待,直到我离开母亲到城里求学。
  随着我的日渐长大,成熟,独立,有很多个生日都没有了母亲的陪伴,又因为我毕业后长年在外工作,已经多年没吃到母亲亲手煮的鸡蛋面了,这种感觉好象是很久很久了!上中学以来,因为学习任务艰巨,我竟然经常忘记自己的生日,在大学里,有最好的朋友和我一起过生日。而工作后,我的生日几乎都是在妻子朋友们面前度过的。每到我生日的这一天,朋友们总要来电话问候并邀约,发短信进行祝福,兴奋之余,大家要么在家要么上酒店进行大肆庆祝。朋友相聚,载歌载舞,每一回除了大鱼大肉之外,我都要求给我上一碗鸡蛋面,可惜每回我都喝得酩酊大醉。吃的东西虽然极其丰盛,但我却再也没吃到过像儿时母亲煮的那么好吃的鸡蛋面了。自从自己的经济独立了之后,自从走上了所谓的领导岗位以来,每年生日,都是在朋友们的祝福声中热闹兴奋地度过的,对此,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过后,我又感到特别的失落,因为我更加想吃母亲亲手煮的鸡蛋面了。

  (3)过生日,给母亲送朵玫瑰

  一晃三十七年过去了,不管是有记忆还是无记忆的,我都过了三十七个生日了。唯独今年的生日,我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件事情,把我的生日当作孝顺母亲的日子。此刻,我不再希望朋友们的喧嚣,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只要朋友们打不通我的电话,联系不上我,他们是不会轻易上我家来的(并非小气)。这样,我就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地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最纯粹的生日,好好地给母亲做顿饭吃,给母亲送朵玫瑰祝福永远玫瑰花一样漂亮,一样青春
  我在家是个出了名的懒汉,一般情况很少下厨,大多数日子都是妻子做好了就去享用,妻子不在家的日子,我和孩子一般都上岳父那儿打混嘴,或者干脆利落地进餐馆吃完走人。说害羞一点,我是个不够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因为平时工作忙应酬多,在家呆的日子也相对较少,这导致了我对家里的厨房都有一种陌生之感,油盐酱醋搁在哪儿我都要电话询问在外培训学习妻子
  而这个礼拜因为妻子出门培训学习,正好母亲进城来看孙女,我今天的工作又刚好可以落下不管,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等到孩子下午上学去了,我就走进了菜场,买了几样母亲喜欢吃的菜,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开来。母亲多次要前来帮我,都被我拒绝了,我让她在客厅里安心地看电视,不让她插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又下楼到糕点店买了个生日蛋糕(我女儿特别喜欢吃蛋糕),到鲜花店买了一束玫瑰,哼着小曲悠哉游哉地回到了家,打开电脑,像完成一件领导交办的重大事务一样的高兴,我如释重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在家欣赏起美妙的轻音乐来。真是万事俱备,只待女儿放学归来。
  开饭了,我在餐桌中心摆放好生日蛋糕,四周盛上我这个“大厨师”一天的“杰作”,便请母亲女儿入座。调皮的女儿开心得要命,迫不急待地点燃蜡烛,抓起叉蛋糕的小刀,幸福地笑了起来,并给我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大声地祝福生日快乐。此刻,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有说不出的自豪,也有说不出的愧疚,总是感到特别的不安,浑身不自在。
  我看了看母亲,我的眼睛悄悄地湿润了。面对父母,我这一辈子是多么多么的惭愧啊!平时除了她没钱的时候给她钱物之外,我对她的孝敬是不够的。我们曾天以自己的工作忙应酬多为理由,除了过节过气的时候,落下了多少陪伴父母的日子。对母亲的恩情,无论我怎么努力补偿,注定我这一辈子都是无法报答的,虽然我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但我觉得这个账我欠得太多了。有时候我在想,除了真情,人这一辈子究竟都在追寻什么啊?名利、金钱、高官厚禄、高端享受?可是,在浮华光环的背后,除了生命亲情,哪一样才是我们真正的需要与追求?哪一样才能让我们感受到真正的幸福?哪一样才能体现人生的真正价值生命的真实意义?看着日渐老去的母亲,就算是我们在平日里能够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又能如何?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写道过:之于女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短暂。包括青春,心态,容颜,幻想,爱情。年轻的时候,总是浪漫地想象着美妙的人生,可命运似乎总爱事与愿违!这一点,母亲也没有跳出这个魔咒。此刻,我看到了母亲的两鬓上挂满了细如尘土的皮屑,那“尘土”染白了她曾经年轻的华发,催老了她曾经美丽如花的面容;此刻,我也读到了母亲的额头上长满了或深或浅的沟壑,那沟壑的垄好长好长啊,一直通向遥远的天际!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母亲的眼神是如此的深邃,深邃到可以穿越亘古的时空,让我无法揣摩!想到母亲为了生计曾经频繁地在风里劳作在雨里穿梭的背影,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辛酸与痛苦。在父母面前,我们永远是渺小的。
  我悄悄地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一束玫瑰站了起来:“妈妈,祝您健康长寿!”妈妈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茫然不知所措。“奶奶,好漂亮的玫瑰啊!我先替您把它插在花瓶里。”女儿笑得好甜蜜,眼里充满了羡艳之意,她随即站起身来,接过了我送给母亲玫瑰。我无语,只好夹了一些妈妈最爱吃的菜,恭恭敬敬地放在她的碗里……
  在温馨的蜡光里,母亲一脸茫然,但我还是看到了她那甜蜜的笑容幸福地荡漾着,从心里往外流淌,最后从她脸上慢慢地溢出,浸满了整个房间,浸润着整个家庭,浸染着整个世界……其实,有时我们只要一个小小的祝福,一句轻轻的问候,就会让父母感受到温馨,感受到幸福,因为原本他们就不需要我们的太多。关键是我们平时做得如何,我们是如何做的。只要我们心存感激之心,随时不忘对他们的惦记,他们是最容易满足也是最能够宽容我们的。乌鸦有反哺之义,羔羊知跪乳之恩。兽岂如此,人何以堪?中国自古就有“先成人再成才”之说,一个人懂得行孝和感恩才是我们成人的前提,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对行孝和感恩要有充分的认识,才能更好地去践行之。面对母亲的恩情,我除了默默地回报之外,真的是别无选择了!
  众所周知,中国语言文字是最丰富多彩的,里面的形容词数之不尽,但是,如果非要我找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来形容母亲的话,我觉得就只有唯一的一个词语是最恰当的:那个词语就是“伟大”!

责任编辑蝶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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