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背台阶

2021-11-21 22:51  作者:夕枫香 14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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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母亲来电话才得知父亲已卧病在床。膝盖处骨质增生,印象中那是老年人得的病。而如今,父亲正因这病忍受着疼痛和不便行动的限制。我一直以为父亲是不会老的,他应该像常青树一样永远以挺拔的姿态屹立不倒。可是我忘了时间不会因为我的一厢情愿而停滞不前,它最终还是带走了父亲的年轻和健康。这让我有一种很无力的难过。
  
  父亲的背宽阔、结实,总让我有一种天塌下来也顶得住的感觉。小时候,最喜欢趴在父亲的背上,用小胳膊搂紧父亲的脖子一路笑嘻嘻地撒着娇。犹记得,父亲总是一脸无奈而又宠溺的神情。每逢农忙时节,父亲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显得更忙了。我看过父亲在田间劳作的忙碌的背影,曾一度使我惊奇而佩服的是父亲简单利索而毫不费力地背上一袋又一袋过百斤的粮食往返于田间。那时候想,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算什么,父亲比他厉害多了。心里就有了一个固执的近乎可笑的信念:只要父亲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想来,大概每一个父亲都是女儿心目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犹记得夏日的午后,我给父亲洗衣服,父亲上山或者下田干活脏了的衣服。衣服上沾满了黄色的褐色的泥土,还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草,有浓重的汗水的味道。每一次洗父亲的衣服,我总是拼了全身的力气,这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可是在这之前,我知道,父亲的体力早已经耗在了我们家的田里或山上。我看到过父亲洗完澡裸露的后背,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被山上的野草、枝叶刮打过的伤痕,还有被不知名的虫子叮出来的红得�}人的大包,还有我说不出来的新的旧的伤。母亲或者我小心翼翼地帮父亲上药,我听到父亲疼的吸气的声音。这是父亲的饱受苦难的背,这也依然是父亲宽阔结实的背。
  
  父亲鲜少发脾气,他总是一脸温和无害的笑容,大致是性格使然的缘故。因为这样,我总喜欢缠着父亲,他走到哪我跟到哪。而父亲,往往浅浅一笑,包容了我年少的无知和任性。孩提时代,他会骑着那辆高大的自行车,载着我全村里转悠,我贴着他的后背咯咯笑个不停。他会用长满粗茧的大手握紧我的小手,带着我一路向前,任夕阳的余晖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从来不担心方向问题,因为有父亲,牵着我的手。
  
  现在想起来,童年,是父亲送我最珍贵的礼物。收集糖纸、跳皮筋、养蚕、打乒乓球……这些孩童时代的乐趣,我始终记忆深刻。犹记得父亲的在金色的阳光中笑眯眯地含着一支烟,手中忙着削平木块,那是为了给我做一副合手的乒乓球拍。父亲买皮筋给我、帮我剥糖纸、和我一起种桑树……那些情景,至今历历在目。那些小时候收集的各种糖纸、早已宽松的不能用的皮筋、用过多次被磨得十分光滑的自家的乒乓球拍被流逝的时光压在了抽屉的最底端,也完整地保存在我记忆的最深处。
  
  我在学校看到过这样一幕情景:一位父亲佝偻的背上背着右脚打着石膏的孩子,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地走在通往教室的台阶上。那一刻,我就这般呆呆地看着这位父亲,看着他坚实而有力的脚步,一步步拾级而上。我无法用言语描述这一幕带给我的震撼和感动,只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父背台阶”四个字。
  
  父背台阶。我终于明白,在子女的成长过程中,父亲是甘当台阶的。纵使老去的年华刻上了皱纹、染白了两鬓,父亲无怨无悔。他用博大的父爱,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潜移默化地教会了我们如何成长。我们都是走在台阶上的人,沿着台阶铺就的道路不断向上,有了更上一层楼的收获和体会。父亲,用厚实的背,为子女撑起了一片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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