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枣乡酒枣香

2021-11-21 22:47  作者:夕枫香 9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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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一个清晨,我散步经过一个菜市场,猛然听到了一阵阵叫卖枣子的声音。这熟悉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唤起了我深藏心底的那段童年的记忆。
  家乡是枣乡,枣儿并不见得怎样出名,枣树却很多。而且,竟有那么一棵长在我家的院子里,干硬的枝条一直伸到墙外,花季的风一吹,就有些苏东坡当年吟咏的“簌簌衣巾落枣花”的美妙意境了。
  可是孩提时的我,对这田园的诗情画意却并不怎么“感冒”。在我眼中,枣花可没有什么好的,只盼那大大小小的枣子挂满枝头,好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我喜欢吃枣子的事情母亲记得最清楚,离家快二十年了,可是每到枣子成熟的季节,母亲都要念叨我喜欢吃枣子的事。为了等我回家,母亲总是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迟迟不肯提前把树上的枣子摘下来。可我回家的机会却又那么少,实在等不得了,母亲便制成酒枣,封存在坛子里,一直给我留着。
  酒枣,不知道究竟源于何朝何代,但史有“妪制酒枣,盼杜君归”(杜君指杜甫)的记载,可见其历史已经很久远了。它的制作方法并不繁杂,把摘下的枣子挑选无损伤的洗净、擦干,再蘸些白酒,头朝下放在有少许酒的坛子里,封了口。两三个月后,便可食用了。
  我小时却很少吃到酒枣,开始是吃不到,后来又不愿吃。记得童年的我似乎很嘴馋的,但枣子一下树,没准儿就要卖掉的,于是老缠着大人要,母亲就捧一些给我。摘下的枣子大部分卖了,剩下的才制成酒枣。
  可我还想吃,再要时,母亲却说:“还等着到集上买了枣子给公家交提留钱呢。”我那时不知道所谓的提留钱是什么,但是知道每到交提留的日子,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个不停,看来交不上还真不行。
  可过不了几天,我又打起酒枣的主意了,那盛枣的坛子放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它。我偷偷开了封口,慌慌地抓一个塞进嘴里,又把坛口原样封好。我想,偷拿个一颗两颗,大人会看不出来的。我这样时时安慰着自己,一次次重复着自己的行动,也的确没被大人发现。可是后来,直到冬天父亲准备取枣时,才发觉坛子里的酒枣已所剩无几了。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儿闷闷地抽了一袋烟,
  直到现在我还怕想起父亲的脸,四十多岁的当年,却过早地爬满了愁苦和艰辛。只记得父亲只把剩下的枣子分给了我们哥几个。
  我听见父亲轻轻地叹息了。
  大概是多次拆封透了气罢,那几个枣子说不上什么滋味,以至于好几年我不再喜欢吃酒枣。
  日子又一天天过下去,小年的前天夜里,我起来撒尿,却听见父亲母亲还没睡。“到他姑家借点钱罢,总不能连个饺子也吃不上,大过年的。”母亲说。
  父亲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皱纹渐渐爬上了我的额头和眼角。离家越来越远了,可是对家乡枣子的怀念却越来越深刻。偶尔在市场上见到有卖酒枣的,总忍不住买,可是吃起来却再也找不到家乡枣子的味道了。
  前几天,哥哥从家里来,带了一包酒枣,甜脆得很,也有酒香。
  哥哥又告诉我村里修柏油路,占了我家的半个院子,枣树正好在拓宽后的路上,只好砍掉了。这是最后一次吃到自家院子里结的枣。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就忍不住问:现在还交提留吗?
  哥哥笑了,他说:“你说的是农业税和特产税吧?早就不交了。每口人还能领到国家给的补助呢。”
  我听了,什么也没有说,我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父亲叹气的神情,我想,如果现在看到父亲,应该不会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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