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52、嫂子

2021-11-16 21:12  作者:夕枫香 9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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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在一般人的童年印象里,会是长着姑娘模样的少妇,再不然就是看上去还很年轻的中年妇女,可在我的童年时光里,嫂子却是一些已经显出老相来的女人。甚至,她们的年龄几乎都和妈妈的年龄相差无几,她们的孩子,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好多已经成婚,就是他们很小的孩子,也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大孩子了。事情会是这样,原因在于,我的养父在族里排行就是最小的,在养父还是孩子的时候,他的哥哥就已经结婚了。而养父母却又在过了中年之后,才有我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
  
  听村人说,当我来到养育我的这个家之后,我的两个嫂子的孩子还是襁褓中的婴孩,没有奶吃的我,总是被妈妈抱到嫂子家去,让嫂子用她本该喂养侄子的奶水喂养我。吃饱奶水的我,有时也就把嫂子当成了妈,含着嫂子的乳头,就在嫂子的怀里睡去了。冬天的时节,妈妈怕我被屋外刺骨的寒风吹袭,也就把我交由嫂子代管,于是,我也就和侄子如同胞弟一般在嫂子的呵护下成长起来。小时候的我,好像特别的乖巧,不拘是谁,只要把我抱在怀里,给我香甜的奶水喝,我便自然地把她当娘来看待。
  
  吮吸嫂子的奶汁成长起来的我,对于嫂子在心里自然特别的亲切。在我的整个童年时光里,我在嫂子家的屋子里行走,仿佛并不是在别人的家里行走,俨然就是那个家里的一份子。年龄和我相差不大的两个侄子,与我之间的感情也总是很亲切很自然,像是兄弟的亲密无间。只就是小时候的我比较调皮,总是经常把两个侄子打翻在地。通常,被打的侄子都只有哭喊的份,而且,就是侄子被打得口鼻流血,跑去状告嫂子,嫂子也只在嘴里说:“那是小叔嘛!惹不得的……”嫂子一边为侄子洗去脸上的血污一边还对侄子说:“算了算啦……不哭了……小叔惹不起的……”在嫂子的心里,那时会是怎样的内心感受呢?是把我当成她的一个儿子而在心里爱护着呢,还是在为流血的侄子心疼着呢?总之,嫂子没有责备我的时候,更不曾用抽打侄子犯错时的木条抽打过我。童年的我总是这样,在犯错的时候却不会遭到应有的惩罚,仿佛我是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地放任自己的孩子。就是我把手中的一个石头,朝村里某个孩子的头上扔去,把那孩子的脑袋打开了花,犯错的人也不会是我,而是那个遭罪的孩子。世间的事物,有些时候会以一种奇怪的规则运行和存在,如同我童年时期的打人,就是一个超出常规的事情。是非在那样的时候,完全被倒置起来,那本该遭受惩罚的人获得了奇怪的宽恕,而那遭受打击的人则好像还要雪上加霜地蒙受莫名的责备。
  
  记忆中,我家和两个有着与我年龄相仿的侄子的嫂子家的关系总是非常融洽,妈妈煮了鲜嫩的豆花,会差我往两个嫂子家每家送去一份,嫂子家有着什么新鲜好吃的东西,也会给我家送来一份;甚至,哥哥要用我家的锄头,干脆就不和养父打招呼,跑进屋来拿着就走了。对于哥哥们的举动,养父其实在心里多少有着很不愉快的情绪,可也就是在家里唠叨着说,哥哥们不懂做人做事的起码道理。话说过后,关系依旧在一种默契而融洽的氛围中进行着。我和侄子之间呢,虽然经常打架,准确地说,是侄子经常被我打骂。可是,我和侄子从来都不显得生分,擦干眼泪的侄子依旧和我在一起玩乐。我们有时在他们的家里烧洋芋吃,有时在我家的抽屉里翻出五颜六色的饼干和糖果来吃。我和侄子们的美好童年时光,就在这样一种和谐而美好的氛围里行进着;岁月,则把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悄悄地融进时光的长河中去。我想:我会和两个侄子之间有着特殊的感情,这不但因为家庭间的关系本来融洽,更其重要的原因,也许正是我曾和他们在一个乳头上吮吸奶水;是的,就是这样的,我们吮吸了怎样的奶水,我们的基因里便传承怎样的情感和思想。致使我和侄子之间产生出类似兄弟情谊来的事物,正是嫂子的奶水;甚至,我家的关系之所以和两个嫂子家如此稳固和融洽,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也正是嫂子的奶水。要不然,同样是族里的嫂子,我家和其他嫂子家的关系,显然就没有那么亲近,总是在不经意间多少会显出一些距离来呢。
  
  如今,我的有些类似于母亲的两个嫂子,都因为疾病而早早地离开了人世,留给我的只有那些散落在家乡土地上的,她们曾经有着的慈祥面容和温暖话语了。我的如同妈妈一般的嫂子,连着三个家庭的和睦融洽的嫂子。此时此刻,她们一定在天堂里对着她们的儿子和小叔子在微笑着吧,一定依然在以某种神秘的方式,将三个家庭紧密地永远地融洽地联系在一起吧。
  
  愿天堂的嫂子永远用她甘甜的乳汁哺育天上的星星,愿地上的侄子永远用他质朴的思想抚育人类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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