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在天堂还好么

2021-10-12 12:20  作者:夕枫香 17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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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昨晚我又梦到您了,醒来时,泪水又一次不听话的将枕巾打湿。与您天人永隔的这段时间里,您的身影总是不经意间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以致我做什么事都不能专心,也一直不能振作。想跟您说说心里话,却几次提笔都难抑悲痛。爸,女儿知道您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做事讲究效率,但我真的不能平静下来。爸,您能原谅我么?
  
  爸,您的身体一向很好,近几年来,虽然有时也“吓唬”我们一下,但都因及时治疗而逢凶化吉。这次患病,我们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残酷的结果。不过就是小小的感冒,怎么就会引发这样凶险的病症呢?记得妹妹偷偷告诉我结果的时候,我的思维停滞了,那一刻,忽然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无论如何也不能、更不敢相信那令人瞠目的诊断!短暂的失态后,理智告诉我,必须隐瞒这一切,不能让您得知真情,以便尽量延缓病情的发展。面对您和母亲询问的目光,我们只能佯装笑脸,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要您不要想得太多,痊愈会指日可待。
  
  住进医院,经过您所信任的医生的精心诊治,病情略有缓解,您或许感到有一丝丝安全感,精神也好了许多。亲朋好友去看您,您也谈笑风生的和他们聊着,全不像一个危重病人。我们怕您累着,想尽量让您少说话,可您就是不听,反怪我们不理解您的心情,以致嗓音喑哑。记得您住院后的第二天晚上,多年老友的儿子去看您,你们硬是说了一个多小时。你们谈公仆的责任,谈修身的要旨,谈为人处世的道理,更谈家庭和睦的诀窍。“与人为善、吃亏是福、清白做人、勤恳做事”是您一生行为的准则,又何尝不是对我们的期待!我们在一边听着,颇受教益的同时,也深深为您的身体担心。
  
  住院第三天,略已控制的病情又急转直下,您说浑身都疼,让给按摩按摩。但待我接替妹妹们为您按摩时,您却执意不肯,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再累着了,还有许多事要等着我去办呢!或许您已经在冥冥中意识到什么,话虽说得极平淡,但于我不啻如同雷击!爸,您可曾知道,只要能减轻您稍许病痛,女儿何惜自己的身体,就算是用生命来换取您的健康,也是心甘情愿的啊!我没有听您的话,但又不忍让您担心,只好走到您视线不能及的位置,默默的为您减轻着痛苦。记得自那天起,每有亲朋来探视,您强打精神说出的话语,分明有着安排后事的味道。您要大家和睦相处,您要大家吃亏是福,您要大家克己以求同,您要大家勤奋而努力,不要虚度光阴,更不要碌碌无为。我们在一边听着,铭记您教诲的同时,也不知咽下多少伤心的泪水!那天晚上,我执意要留下来陪您,可您依然是万般不肯。面对您日渐衰弱的病体,面对病魔的肆意侵袭,想到您来日无多,多想能多陪您一时是一时,多陪您一会儿是一会儿啊!再说,即使离开病房,又如何能够安睡!但是,看着您慈爱的目光,我不忍让您看到我心底的苦痛,只好一边答应着您,一边尽量拖延着回家的时间。
  
  第四天天刚亮,我又早早来到医院。悄悄的推开病房门,看到您安然的睡着,略感放心些。静静地守在您的病榻前,看着您日益憔悴的面容,泪水又一次悄悄爬上我的面颊。想您一生忠厚善良,克己为人,宽以待人,从来做不出任何有伤人格的事情,可苍天因何如此不公,让一个近乎完美的老人来遭受病痛的折磨!“疼,疼,给我擦擦”,听着您微弱的声音,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疲劳至极的妹妹听到您的呼唤也赶紧起身。我们一边麻利的为您擦洗着身子,一遍柔声的询问着您的感受。您一遍遍的应着,却只有“行啊,行啊”两个字!天已大明了,我让妹妹和守夜的亲戚们去吃早饭,然后回去休息,我独自守在您的床前。轻轻地给您按摩着,而您也不再坚持不让我动。未及,您轻唤着我的乳名,悠悠的说道:“看来我是不行了,你是老大,以后这个家你可要撑起来啊!我真不放心你的身体!我知道你喜欢文字,也知道你有意整理你老爷爷的事迹,而且已做了不少案头工作。但你千万可别累着,毕竟,身体才是第一啊!”听着您时断时续的声音,不禁又联想到几天来您有意无意间提到我写的那些文字时的骄傲,心中愈加沉重。爸,其实女儿何尝不知您殷切的希望!何尝不想让您在有生之年看到您希冀的文字啊!可是因为年代的久远,知情人的减少,也因为女儿的愚钝,这哪里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啊!然而,在您的病床前,我不能、也不忍心让您失望,只有连连颔首,轻声的告诉您: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的期待变成现实的!
  
  第五天,您的意识在渐渐丧失,而疼痛却不断加重,四五个人已不能让您安卧。看着饱受折磨的您,女儿的心真的如同针扎!问医生有什么好办法能减轻您的痛苦,医生坦言只有注射吗啡或可稍减病痛,但危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心跳骤停。看着妹妹们含泪的目光,看着身为医生也不敢擅作主张的妹夫,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是,我必须做出决定,因为我不能眼看着您那么受罪、那么痛苦!在与医生反复斟酌剂量,以最大限度保证无虞的情况下,我同意了为您注射吗啡。
  
  第六天、第七天,吗啡注射的剂量在逐渐增大,而注射间隔却越来越小,输进去的血及血浆已不起任何作用,您也越来越衰弱。晚上,我紧紧攥着的您的手,开始渐渐变凉。运用了各种急救措施,终也不能留住您远行的脚步。看看实在不能有任何起色,我们经与母亲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回归您日思夜想的故园。小妹为您特意购买的新房,院落宽敞,素雅温馨,迎接着您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田园情趣的灵魂。而您,安卧在床上,再也不理会我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再也不理会母亲的泪眼婆娑,在亲朋好友的依依不舍里,您终于走完了七十五年的风风雨雨,回到再也没有痛苦的天堂。
  
  为您办完后事,回到物是人非的小屋,倏然发现母亲的头发又白了许多。为了不让她老人家睹物思人,更怕她伤心过度而一病不起,我们为居室改变格局的同时,也决定再不让她老人家单独居住。但是,无论走到哪里,母亲都会在不经意间就提起您,提起那些如烟的往事。我们不忍她生活在回忆里,总是尽量把话题岔开,但是我们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时时想起您啊!
  
  爸,如今您离开我们已经四个多月了,悲伤的情绪略略减轻,但每每想起您,仍不免泪眼迷离。爸,记得有次我们爷俩闲谈,我曾经自诩为眼睛最硬的人,想让我掉下泪来,实在太难。但现在,我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或许,这就是那份亲情的感召吧!
  
  爸,足可告慰您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母亲的情绪已渐渐平稳下来。前几天,在我们姐妹的“威逼”下,开始同意走出家门。两个妹妹的心情也好多了,不再时时泪落如雨。只是,我们不知道,远在天堂的您,衣食住行能否自己料理?天堂里是否也有您志趣相投的玩伴,聊解您思亲的时光?还有,今年的冬天很冷,那里是否有暖气,怕冷的您是如何度过的严寒啊?!爸,想您,真的好想您,多想再听听您的教诲,多想再看看您的慈颜,多想您再没有任何苦痛,多想您下辈子还做我们的父亲!!
  
  爸,您在天堂好好过吧,迟早有一天,女儿会带着您的期望,更带着您所期盼的果实,去天堂看您的!
  
  爸,照顾好自己,一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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