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

2021-10-06 04:02  作者:夕枫香 5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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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是1986年正月去世的,离那时我已是执拗少年,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去送外婆最后一程,不得不有刚失去婆婆悲痛的缘故吧。如今努力的回忆外婆,拉到面前的总是模糊的慈祥,实在辨不清她的容貌,记不得她的声音。
  
  外婆家在山上,单家独户。长三间两进的青瓦正屋,右接厨房,左连猪羊牛舍,长长一排耸立山腰,显得高雅气派。前后更是桃李杏梨竹萦绕,虫鸟鸣奏,花草繁茂。
  
  每到暑假,我们都喜欢往外婆家去,那山那树是我们一群毛孩子的天堂。
  
  用八毛钱买票坐班车,到一个叫做“八一桥”的十字路口下车,那时的班车都不随便乱停,上下都得到固定站点,"招手可上"“随处可下”是好多年后的事了。下车后望着绝尘而去的怪物,顺着它辅天盖地呛人的灰尘,我和妹妹还要沿着公路转几个大弯走上三四里,从“河水沟”(没有河,就是一条山里流出的小溪)靠左一条斜上进山的小马路,不宽。走上半截,山上张望的老表发现你的身影,张牙舞爪地喊你的小名了。
  
  走过一里的小马路,左边是二姨家,右边是外婆家。一条陡陡的石板路藏在狗尾草身下,我十四五岁爬上山腰的外婆家间竭两回进门还会直出莽气。咕噜咕噜阎王催命似喝半大瓢凉水,水是难得的一眼好水,岩石缝渗渗地流成一泓,用对剖剔除关节的大篮竹越沟涧穿果林经菜畦,搭捡回厨房的水缸,水缸是我父亲用五片大石嵌成,抹上水泥是既牢实又还丁点不漏。日夜不停的细水长流,汪汪的令人生爱,缸满了会有不经事的孩子抢着去把竹片错开一节,它就就着水印儿往山下流去。
  
  外婆家人多,和我般大小的老表就有五个,新疆工作的外公也已退休在家。舅那年头的拖拉机雾里来去转运自产自销的煤炭,外婆和舅妈经管田地,外公负责安排生活,表姐们站灶。
  
  因为男孩每家只有一个,自然精贵。吃过早饭后,外公分派我们表兄弟的任务很乐意——放羊。一边甩响着鞭子一边唱着“羊儿在山上吃草……”为了撒野寻开心,我们常常用满山石头般坚硬的茶果子,狠狠的稠雨般地袭击被分配割猪菜的表姐妹们,看着她们左躲右藏的狼狈,我们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感觉山也颤颤,树也癫癫。
  
  中午,太阳再毒辣,我们都会偷偷溜到屋前后的树下玩扑克。每次输了的就猴样爬上树去摘李子,一人一个,由胜者先选。记得我有一回吃多了李子,胀腆着肚子不消气,夜里难受难过得又踢又哭,大人们忙着用热水帕敷,直到大泻一场才消停。后来惹得他们讪讪谑笑了我好几年。
  
  记得有一个下午,我们玩疯了,舞着树条拿着竹筒水枪追着表姐妹打喷。浑身是伤浑身是水的二姐因为"断后"没来得及躲进堂屋后的卧房,一下子坐在屋墙角呜呜哭起来,不敢放声哭很委屈的那种。看到干活最多最累最受弟弟们欺负挨外公打骂最多的二姐,忽生怜悯之心,后来就再没这么胡闹了。可怜的二姐去年永远离开了我们,快七十的舅舅伤心过度也大病了一场,差点跟着而去。
  
  吃过晚饭,我们都安静了些,不再乱跑,怕蛇。因为我们曾经与蛇遭遇过。有次从二姨家回来,快到家了,“蛇!”忽然前面的表妹一声惊呼,我们转身逃窜,跌跌撞撞跑下山。惊悚过后,我们还是远远的绕着回去,眼睛提心吊胆地搜索着前进。这么多年我一直害怕蛇,再小。餐桌上香喷喷的蛇肉,我的筷子会躲得很远,怕沾着它,晚上来找我。梦里常被滑溜溜的蛇怵得背心凉沁沁的,一身冷汗,但从来没咬我。
  
  夜里山风凉飕飕的,月色更加迷人。我们常常望着月亮出神,想着漂亮的嫦娥姐姐,幻想着长大了能够娶她做老婆。外公坐在凉椅上,指派着我们一人抬腿,一人捶背,一人打扇,活像一地主老财。打扇驱蚊的往往是表姐们,我最喜欢抬腿,外公的两只脚放在两个肩膀上,我左右摇晃着,一边听他给我们讲天南海北的新奇事,感到挺舒服呢。
  
  舅舅家后来搬下山,修在二姨家附近,儿女都成家了好有个照应。有次我们几个表姐弟准备回老屋去看看,满山的荆棘荒草,彻底湮没了路。只有痴痴望着隐约的树林,咀嚼孩提趣事。
  
  外婆曾经操持一生的家我们暑假的乐园,早已变得残桓颓壁,衰草蓬生。真是“旧时少年不回眸,漫山空余子规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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