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思念

2021-10-06 04:00  作者:夕枫香 10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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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中秋节又快来临了。中秋节了,洛阳对于我,已不再算是异乡,我甚至可以将其称为我的第二个故乡。也无须再感伤身边没有旧友,只是新朋。去岁中秋时节,爸爸发来短信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是啊,虽然亲友离散于天涯海角,无法相会。只要彼此安好,各自珍重。也能互道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以作为抚慰。可是对于那些已经离开人世的亲人,我们就只能缅怀,只能怀念了。
  
  奶奶,您离开我们已经一年多了。我早已经习惯了没有您的生活,我也习惯了很久都不去想念您。可是如今,我多想让您知道,现在的我,过的很好。我甚至可以看到了我的未来,我想要的那个未来。奶奶,我已经变得坚强了些,也成熟了些,不再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了。我取得的那么一些小小的成就,都想说与您听。奶奶,我多想让您知道,我过的很好。
  
  史铁生曾坦言,他写作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他的母亲,为了母亲能以他为荣。可是当他的小说获得了第一个全国奖项时,母亲已经不在了。他顿时觉得无论取得多大的成就,也都失去了意义。
  
  时光能抚平一切伤痛,时光能带走我们的记忆。可是,有些记忆,我不愿被时光的洪流冲去,我要永远铭记着,时时刻刻留存在我的心底,直到我死去。奶奶,我已经遗忘了太多事情了,我不能再忘记您,忘记您给我的温暖与慈爱。我不相信虚无缥缈的记忆,所以我选择了纸和笔。我要把您的一切,您的点点滴滴,都写下来,记录在文字里时时提醒着我,不能忘记。
  
  小时候,我家还住在镇里时。奶奶因为糖尿病,并发白内障。妈妈是眼科医生,便让奶奶住在我家里治病。那是奶奶第一次住在我家。白日里,爸妈去上班,我和弟弟去上学。家里只留下奶奶,孤孤单单躺在病床上,哪也不能去。有一次,我去上学时,见奶奶躺在床上,盯着桌子上的电子表。当我放学回来时,奶奶还是盯着电子表,几乎是一样的姿势。我很好奇的问奶奶,电子表有什么好看的?奶奶说,我也没事感,就看着这表上的数字从一数到十,数了一遍又一遍,你们就回来了。当时听着,就感觉挺心酸。
  
  幼时,还记得奶奶问过我这么一个问题。将来你长大了,会给奶奶买什么好吃的呢?我说要给奶奶买一卡车好吃的。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后来,我长大了,奶奶还是会在亲朋好友面前提起。我很是不好意思,总是不肯回答也不肯承认。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我家是个大家庭,堂兄妹们很多。暑假时,大家总是一窝蜂地挤到奶奶家住。奶奶便埋怨我们扰了她清静,还有做饭给我们吃。但是奶奶对我格外的好,一是因为我不常去,二是我很听话,人也乖巧。所以奶奶什么活也不让我做,还塞给我东西吃。为此堂兄妹们总是抱怨奶奶偏心。过年照全家福时,更是热闹。奶奶总想拉着我站在她和爷爷中间,我还是害羞,躲在一旁不肯去。
  
  以前,我太不喜欢在奶奶家吃饭,我感觉奶奶做饭不好吃,而且剩饭都不舍得扔掉,下一顿热热继续吃。爷爷常年在外地,晚上,奶奶一个人睡难免孤独、害怕,就让我或者弟弟去陪她睡。但我总是不愿意去,我说奶奶家的床不舒服,睡不着。这让爸爸很生气。现在想起来,真想给自己一耳光。
  
  记得有一次,奶奶梦见了她的婆婆,竟然哭了一整天。奶奶这一辈子挺苦的,辛辛苦苦养育五个孩子,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好不容易等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搬到城里来,却生了病。打针、吃药、做手术,不停的折腾,身体都垮了。
  
  高考后的暑假,我住在奶奶家。一个绵延的雨天里,奶奶熬粥给我喝,粥里有绿豆、小米,很养胃。还有白色的花瓣,很是香甜可口。我问奶奶这是什么东西,奶奶笑着说,她加进了百合花瓣,熬成了这百合绿豆粥。我顿时觉得奶奶真是个兰心蕙质的女子。
  
  奶奶去世后,我才知道了她的名字,是淑琴。想不到在奶奶那个旧年代,竟也有如此美好的名字。只是我还不知道奶奶姓什么,在爷爷口中,奶奶是“孩子他娘”,在爸爸口中,奶奶是“娘”,在我们孙子孙女口中,是“奶奶”。可是奶奶的名字,早就不被人提及了。这就是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吗?一生只为了丈夫、孩子、家庭而存在,奉献一切,不求回报。直至耗损生命,油尽灯枯。
  
  高考时,我因两分之差与第一志愿擦肩而过。大家都以为我再无被录取的可能。谁知竟被补录到河科大,通知书先是寄到了奶奶家,奶奶高兴的忘了吃饭。她逢人就说,我们家终于出来大学生了。我去上学时,奶奶从她那微薄的退休金里积攒了1000元给我。奶奶,想到这些,我真的好幸福,真的……
  
  大一中秋节,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只能一个人去买些月饼、水果,在寝室泡面吃。我家的习俗是,逢年过节里一定要在爷爷奶奶家度过。那天晚上爸爸给我打电话说奶奶想和我说说话。奶奶在电话里先是咳嗽了一阵,然后说她想我了。我就向奶奶撒娇说,我想吃月饼。奶奶说我给你留着,等你过年回来时。我笑奶奶,等到过年月饼岂不是要放坏了。于是就很不争气的国庆节放假就跑回家,奶奶果真从柜子里掏出来各式各样的月饼给我。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
  
  奶奶做的辣椒酱很好吃,弟弟最喜欢了。奶奶便开始唠叨,我可不能死了,我这一去,就没人给文灿(我弟弟)做辣椒酱吃了。当时听了,大家都则责怪奶奶乱说话。但是谁料到,几个月后,一语成谶,奶奶撒手西去。我们再也吃不到奶奶的辣椒酱了。也许奶奶早已料到了这一切,只是不想我们担心。奶奶,您是不是早看透了生死?奶奶,您走的那么匆忙,没有留下一句话就去了。奶奶,多少次,我自私的想,您若是在弥留之际,呼唤过我的名字,在刹那间想起了我,该多好啊……
  
  其实在我大一时,奶奶已经病得很厉害了,而粗心的我却毫不知情,也没有人告知我。我甚至也没有去打电话问候一下。奶奶的手机号码一直存在我的手机里,只是再也无法接通了,无法接通,无法接通,这就是所谓的生死相隔吗?
  
  奶奶在老家养病时,曾给人家说,洛阳的牡丹好看的很,她有个孙女在洛阳读大学,想请她去洛阳看牡丹。奶奶,洛阳的牡丹真的很好看很好看。您走后第一年,大二的四月份,牡丹又开了。我却不愿去看了。奶奶我有多么恨上天为什么这么狠心?不再给您些时间,让您完成最后的心愿,奶奶,我好遗憾。
  
  有句古语道:寿则多辱。奶奶,你是不是明晰了这个道理,才不想给我们添麻烦。从发病到去世,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我怎么能不恨,如果爷爷没有去福建,如果您没有回老家,如果伯父、爸爸,或者姑姑能陪在你身边,如果当时留在您身边的人多少懂些医学知识,能及时救治。那么,您一定不会死的。奶奶,是无知害了您啊……可是,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这个做孙女的,都没有回去陪着您,甚至连您什么时候生病都不知道。我怎么有资格去埋怨别人,我才是最应该受到指责的人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就是这种痛苦吗?奶奶,我得到的和失去的一样多了。奶奶,我越来越沉默了,不习惯说话了,我开始想一些无始无终的东西。它们和死亡一样让人不知所措,奶奶,我卑微的思考和您比起来,是那么的渺小。奶奶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奶奶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奶奶只说过,家和万事兴。
  
  奶奶,这时,我的眼神纯净无比,我的内心从容无比。只因为,我在想您。
  
  写下一些思念,以作纪念。奶奶,您知道吗?想起您时,我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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