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河街24号

2021-10-06 03:49  作者:夕枫香 19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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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着形容它是一座空城,这很好。一座空城是没有饥饿感的?我这样小心地问自已。门前的二颗香樟树,绿的叶,绿的让人眼馋,它伞状的形体,遮住了阳光的投射。对于夏天的人们而言,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纳凉处。所以,每次我回老家,总会见到街坊邻居的老人,孩童们,或三两人,四五群的挨坐在一起,闲扯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他们似乎很愿意乐此不疲。沿河街24号相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上的存在。他们对这里的需求,筒单而有着实际的用途。父亲逝世快一年了。我似乎习惯了忘却。但又不全是。或许,作为情感的部分,我是努力的在做一种逃离的可能。身体上的逃离。对此,我怀有某种孤窘的羞怯,在精神上不断地打压自已。自从妹妹把母亲接到她那里之后,我似乎得到了形为上的解脱,却加剧了灵魂上的落寞。沿河街24号,像一枚铁钉,钻在了我的墙体。没有拨出来的可能。或许,这枚小小的铁钉,就是我自愿的宿命。只要是时间上的允可,我总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来到这里。打开门,逗留一小会,然后,离开。“沿河街的青石板路面,有一种决绝的冷”。这是父亲离开后,我在一首诗中写下的句子。有种让人彻骨透凉的意味。尘埃堆积,不是情感的厚度。而记忆在张驰间,总会让你触摸到生命中至亲至爱的情感质地。
  
  近几天,算是忙里偷闲吧。我来到老屋清理父亲的遗物,看见一枚民国时期的书签。书签上的年号很清晰。一枚书签,一如通向一扇门楣的钥匙。进入是缓慢的,这需要足够的耐心。好像一眨眼间,他就长大了。在学堂,梳小分头的父亲,英俊。他那双有神的大眼睛,在我的面前闪动,这让我嫉妒。祖母曾对我讲过父亲小时候的故事,他顽皮,但对于学业从来就没马虎过。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从师范毕业,到被做成右派。这些事大多出自祖母之口。因此,许多悬念,我无从深究。直到他平反,重新执教龙华中学。那时,我对事物的理解懵懂且简单,天性的率真像一块洁白的布匹,随时日,蒙上灰尘。说心里话,我很不喜欢他那不苟言笑的表情,为没做完的作业,他会狠狠的揍我屁股。虽然,很多时候,他给我洗澡,有力的手,在我突起的肋骨上搓揉,偶尔,也会让我疼痛,这是我对于父爱的所有理解。他的心思,全放在教学上,对我的忽略,造就了我们之间某种情感上的隔膜。这并不妨碍他作为父亲的意义。多年后,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因不想见他的缘故,就很少回家,这让家里人挂念。父亲不远千里,坐车,一个人,带着我平时爱吃的土特产,一整天的路程,颠簸让他呕吐,脸色苍白。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摇摇头,用手势,止住了我的问话。次日,我醒来,才发现父亲走了。天,没有亮透。当我接近了他曾经的老,女儿己渐长大,我开始懂得了他,和他的过去。
  
  时间似乎总在嘲弄着生者。它让我们在拂开灰尘的那一刻,重见了那部分深入骨髓的东西。父亲脑血栓之后,思维慢慢变得迟顿,时而清醒又时而糊涂着。不久,我二爷,他的弟弟死于癌症。我妹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好久不说话。那天,他不吃也不喝,一个人独坐一隅,一整天。这之后,他明显老了,常常一个人,在庭院发呆,小声嘀咕,我大声喊他,他突然一个激棱,回过神来,问我,啥事。久了,终是挺不住时间,身体日渐衰败。那天,在病床上,我看望父亲,他萎靡,迟顿,对声音的反应消失。他把小便尿在病床上,我给他擦洗,翻弄,他似乎没有了应有的知觉。我看见他的根处,没有生机的耷拉一旁。这让我想到生命的出处,它曾经的勃起,雄动,它的激情诞生的我。世事多么无常,时间让他衰老,失去激情,这让我担心,他生命的时日。现在,他是老了的孩子,一个没有了羞怯的孩子,他安静,对死亡,把持着虔心的热忱……这几天,我回老屋的频律,似乎比往常来的更勤便了。没有原因可以探寻。也许,没有原因就是原因吧。庭院里的石榴树,红的眩目,满地的落红,叠加着堆积,这让我感知到了一种赴死的从容。物实与人体,是自然的宿命,终将会有坐化的一天。相对于情感而言,主观上的难以接纳总会成就精神的赘负。虽然这种赘负有着自身的本能。这几天,沿河街24号,父亲,就像一个同意词,他(它)在不断地对我的唤醒之中让我觉悟到了,或许,我就是这个门牌号码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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