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眼睛

2021-10-06 03:38  作者:夕枫香 1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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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前日与母亲通话的缘故,未想夜里竟然梦见了母亲,惊醒后一直难眠,眼前便不断浮现母亲那双温柔慈祥的面孔,记忆似又被拉回前年北京那个寒冷的冬天,我与母亲相聚的一幕。当时我由广州去京已有五日,但一直未敢与正为姐看家的母亲联系,因此次来京工作排得较满,我担心告知她我在京但却无时间前往探望,对于老人来说该是怎样的一种失望.在临返程的前一天下午,坐在的士里我还是忍不住给母亲打了电话,当母亲在电话里听出是我的声音时很是激动,连着问:”孩子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什么时候到北京的?“我告知来了有几日,一直在忙故未打电话她,希望她能谅解.她说:“妈知道你工作忙,不怪你,你有空能给妈打个电话陪妈说两句话就够了.......”。听着电话里母亲略带哭腔的话语,我的心似被人狠狠捅了一下,泪水难以抑住不停外涌.自离家去外求学直至如今成家立业,我从一个充满青春活力与梦想的女孩,到如今已为人妻母的中年女子,岁月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悄然流过,我才突然开始意识到母亲的年迈与孤独,我不禁深深地自责。电话中母亲告知姐夫与姐出差一周多了,现就其一人在看着诺大的房子。听后我的心又禁不住一阵疼痛。虽然老人现实不说,我也能体会到她现实的那份孤独与无助,以及对亲人的那份思念。母亲在电话中用试探的语气问:“孩子你什么时候走,现在你的事都办完了吗?”我说还有点事没办完,但我会安排一下,争取晚上过去陪她,母亲一听兴奋的象个孩子:“好!好!孩子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买?”我说不用了能去看看你陪你说说话就好,不用忙,煮点粥就行了。母亲说:”好,我等你孩子......“。
  
  由于赶着去母亲那里,所以一下午我连续跑了几个单位且推掉了晚上的饭局,待我赶到酒店办完手续已是晚上六点多。北京的道路阻塞是全国闻名的,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等到了住在四环的母亲处已快晚上八点,一直让母亲等着内心深感愧疚,便在路上电话告知让她先吃不用等我,但其执意说等我到了一起吃饭,我的心再一次被母亲这种浓浓的爱所感动.虽然中午的饭局结束的较晚自己并不是很饿,但望着母亲做了一桌的菜,为了让她开心,我还是强迫自己吃了许多.母亲自己倒是吃的很少,说年龄大了,晚上多吃一点就不舒服.就这样,我一边吃饭一边与她说着家里的事,能感觉母亲很开心,布满皱纹的脸象一朵怒放的秋菊.已显混浊的眼睛此时竟显得那样的晶亮.
  
  也许在家最小且有一副好脾气,母亲对我一直较为偏爱,不管在哪里,她总会逢人便会自豪地说起我.每年逢节我回老家探望她,她总舍不得让我动手做事,.说:你难得回家一趟,让你姐她们去做吧,你陪妈说话就行了.离家快二十年了,自己独自在外拼闯,早已学会自己承揽一切,忘记了曾被娇惯宠爱的童年,此时似又找到了儿时被宠的感觉,索性借机又在母亲与姐们面前充一次小,撒一次娇.让自己完全陶醉于"家"这个充满浓浓亲情的氛围里.晚上一直与母亲聊天,几点睡去的已不清楚.早晨醒来,窗外方刚刚放亮,但已听到厨房里发出切东西的声音,我一看手表才六点半,但母亲已经起来了.我穿衣起床走进厨房,看母亲正在做我最爱吃的面疙瘩汤,她已有些弯曲的背对着我,满头的银发正随身体的挪动而颤动着.母亲很专注,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望着母亲的背影,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眼睛。
  
  世上最痛苦的时刻莫过于亲人间的别离。要启程去机场了,母亲一边帮着我整理衣物,一边再三叮嘱我不要太辛苦,要照顾好自己,要多陪陪孩子.我一一认真应承着。行礼准备好,我透过窗子看到屋外天气阴郁寒风呼啸,光秃秃的柳枝被狂风吹得扬起很高,路上行人裹着厚厚的衣服脚步匆匆,此时北京已是零下五度.我拉着行礼箱,让母亲在家不要送我,外面太冷.但母亲不听执意要送我上车.无奈,我拉着箱子,母亲则帮我提着手袋一起下楼.母亲的腿因患有风湿一直不太好,下楼非常吃力,我一边拎箱子一边搀扶着她.外面风很大,我将母亲的围巾围好,而母亲则帮我将衣领竖起,然后一起向小区门口走去.小区门口我拥着母亲的肩等出租车,每见有车过来,母亲便会抢先挥着手,当的士载着客人从眼前呼啸而过时,母亲则失望的叹着气,我安慰母亲说没事,时间来得及。在寒风中站了十多分钟,能感觉母亲的身体在颤抖着,我便让母亲回去,天太冷了,但母亲仍坚持我上车才走,看着风中白发飞扬的母亲,我的心有一种钻心的痛.母亲真的老了,不知今后我还能陪她几次啊!正想着,有一辆的士终于在我们的面前停下,母亲突然抢先一步迅速上前拉开车门说:“孩子冻坏了吧,快进车里”.说着还准备提着箱子将其放入车后背箱.我赶紧阻止了她,说司机会帮忙的,别累着了,她说没事,妈还有点用.我笑了,说:“妈永远都有用!”母亲也乐了.坐上车,母亲帮我关上车门,然后神情有些木然地呆望着车子,车启动了,母亲慢慢抬起右臂向我挥手,那一霎那,我好想摇下窗再与母亲说一声保重.在我贴着车窗想喊母亲时,我分明看到了寒风中母亲被冻得通红的面颊上,那串晶莹的泪水,触到了那双充满眷恋与无奈的眼神,我禁不住心痛如绞,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我一直侧身透过车后窗,回头望着一直贮立在风中且离我越来越远的母亲,直至视线模糊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我想,这一生我将无法忘记母亲寒风中的那双泪眼,永远无法忘记,因它已深深烙在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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