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初体验

2021-10-06 02:18  作者:夕枫香 6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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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懵懂无知的童年时期,是离家出走过那么一次的。究竟因何而起,现今已经不甚明了了。仅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黄昏,彼时父亲在外做生意,姐姐亦暂时寄住在外婆家,趁着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间隙,抱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迈心态,我拍拍屁股便一口气走出了家门,坚决得头也不回。
  
  事实上,除了一颗迫切逃离的心,我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里才是自己“幸福的所在”,只管闷头沿着小路匆匆往前走。冬日的天总是黑得那般快,等我刚刚踏上那座通往村外的土桥时,四周便已结结实实地黑了个大半儿,一时间,无处不在的冷风似乎亦更猛烈了,孤身立于桥头的我冻得直打颤。无奈之余,循着头顶月牙儿惨淡的光芒,我下意识地摸摸索索着走向了土桥下,贴着一侧的石壁缓缓蹲下身来。
  
  不久母亲便前来寻我,她急切的声音一遍遍在四野里回荡,那么哀伤,我心下竟涌起一股别样的快意。不一会儿工夫,土桥上来来回回的都是她粗重的脚步声,河面上折射而来的亦全是她手电筒的光芒。一时间,我脑海里即刻浮现出电视剧中与之类似的情节,料想到事态的不妙,立时紧紧捂起了嘴巴,身子亦一动也不敢动,此前所有的寒冷皆被放诸脑后,生怕发出丁点响声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果不其然,母亲没有发现我,土桥上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顷刻消失了,手电筒疏淡的光芒亦渐渐远去,获胜般的巨大快乐瞬时笼罩了自己,我甚至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幼稚园老师教给的那些儿歌,一遍又一遍。
  
  就在自己乐不可支的当儿,不知何时,天整个儿黑透了,就连那窄窄的一弯月牙儿也隐去了。阒无一人的寂静里,我终于感到了害怕,加之周遭劲猛的冷风持续不断地吹来,饥肠辘辘中,想起家中温暖的灯光和美味的饭食,我禁不住蜷缩起身子失声痛哭起来。
  
  如今想来,彼时母亲为了寻我,定是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待她风尘仆仆折返而来,听到我几近嘶哑的哭声时,脚步已经很是踉跄了。她晃晃悠悠地沿着河岸一步步向我走来,手电筒凌乱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忽左忽右,嘴里急切而欣喜地一遍遍唤着我的乳名,一瞬间,在我年幼的记忆里,母亲的形象从未如此高大,如同拯救人间疾苦的神祗,周遭闪现着夺目的光芒,那么温暖明亮。我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向她奔去,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母亲靠近河岸的那只脚不小心踩进了冰窟窿,整个身子一软顿时瘫倒在地。我连忙跑上前去,一面搀扶起她,一面捡起岸边的碎石敲开了那片很是坚固的冰块。我清晰地记得,彼时母亲一脸欣慰地笑了,那甜蜜的笑容里分明挂着两滴晶莹的泪。
  
  第二天,母亲和我不出意外地双双患上了重感冒。在去往村子西头那家小诊所的路上,我第一次下意识地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牢牢地牵着。生平第一次,我恍然明白,在这茫茫人世间,我和母亲,我们是一体的。
  
  2009.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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