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衣衫

2021-09-24 02:56  作者:夕枫香 7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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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快六十岁了,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她一生最为光荣事业就是拉扯了我们姊妹五个长大成人。由于爷爷奶奶都较早过世,我们姊妹几个都是由母亲一手抚养长大。母亲的娘家在商洛,二十七岁跟随父亲来到扶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可以说,母亲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养育了我们。直到现在,母亲都是一个乐观、豁达、直率的人,她不喜欢热闹,一年都不去街市上一次。从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母亲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小时候,我总有一个心愿,等我长大有钱了,要给母亲买许多许多新衣服。
  
  端午节那天,我们姊妹几个聚在了一起。妹妹拿出自己给母亲买的衣衫让她试穿。母亲有些生气地说:“你们啊,真是长大了,挣钱了,整天给我买衣服,我衣服现在多得都把柜子快压塌了。上周你姐买的那一件都没穿呢,又买一件……钱不容易,不要再乱花啊。”我们几个都是傻傻一笑,因为母亲的心思做女儿的最懂了。母亲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我们挣钱的不易。她这一生受尽了苦累,在钱上曾受过亏,总觉得钱来之不易,怎能说花就花呢?妹妹焦急地说:“这件衣服很便宜的,都不到五十元”。母亲说:“那么贵,是不是又给我买什么名牌的?五十元还够交半年水电费,这么贵,是啥牌子啊?我老了,不喜欢穿名牌。以后就买十几元的就行了。”哎,原来母亲心中的名牌衣衫就是价值五十元啊!我们几个都咯咯笑了起来。可是笑过之后,我内心却又不免辛酸起来。
  
  今天是高温三十二度,母亲却在厨房里给我们包饺子。看着母亲微微发胖的身体,我蓦然流泪了。我生怕被姊妹们看见,便悄然转过了身子,去了母亲常住的房间。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里面摆放了两个四五十年代的老式衣柜。我轻轻打开母亲的衣柜,惊讶地发现,原来母亲很仔细地将我们买给她的衣服很整齐地折叠好平整地摞在一起。我不懂母亲为何不穿,却将它们都那么整齐地存放着?她应该是母亲舍不得穿吧。
  
  虽然我们姊妹几个都希望母亲能长命百岁,可是我们知道,母亲的余生里没有太多的来日方长,终归有一天她会离我们而去。想到这里,我泪水涟涟,仿佛母亲真的很快就要离开似的。我对着老式的穿衣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我知道这都是母亲的功劳。
  
  隔壁房间里,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看电视。从电视机里传出的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便朝厨房走去,忽然看到母亲和二姐给我们包的那么多饺子,一个个精致玲珑地都静躺在盘子里。这是世界上最特别的饺子,每个饺子里都含着母亲对儿女无尽的祝福和牵挂。我激动地说:“妈,你怎么把那么多衣服都折叠起来,老是穿这几件已经旧的?你看,你后背处的衣缝都被划破了,怎么不换一件新的呢?”母亲一边包饺子,一边喃喃地说:“你不知道啊,你们买的都是名牌,我怎舍得穿呢?何况我每天都在家里烧锅、做饭、洗衣、拖地,穿那么新的衣服浪费了。哦,你也看到了吧,那么多的衣服都在柜子里,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再买了,那些衣服到我离世都穿不完呢。”听了此话,我便给母亲开导着说:“妈,您的心思我们都明白,不就是舍不得吗?想想,您一辈子受了多少苦,难道穿几件衣服都心疼?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没了衣服我们可以再买,没了您,世界上那么多衣服我们买给谁啊?你就穿吧,也不要说你整天在家里,你看看,你一年都不出去逛街,难道不出去就永远要穿这破旧的衣衫吗?”二姐也毫不示弱地说:“就是啊,妈,你就大胆穿吧,那些衣服也都很便宜的,就几十块钱,不是你想的什么名牌,穿了也就值了。”可是母亲还是很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规劝我们不要再给她买衣服,更不要给她买五十元的名牌衣服。她说,挣钱都不容易,怎能那么随便就花钱呢?原来在母亲心中,那些所谓的上了四十元的衣服就是“名牌”了。而我呢,近乎每隔两周都要买一件新衣服,而且是百元以下的衣服几乎连看都不看。
  
  我看着正坐在锅灶边烧火的母亲,她花白的头发已经悄然布满了双鬓,由于天热,加上火光的映照,母亲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落着。可是她依然微笑着,那么慈祥可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却如同艳阳下一朵绽放的金菊,在经历了生活中千丝万缕的辛酸和四季风霜的磨砺之后,这会正开得鲜艳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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