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小酌

2021-09-24 02:41  作者:夕枫香 8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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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升起来了,但白天太阳的炙晒所留下的酷热仍旧赖在我那深踞城市高楼的房间里不肯出来,浪在大街小巷不肯离开。我来到穿城而过的北江南岸,与一位好友闲适在地势开阔的沿江路边。在这里,仲夏的酷热耐不住江风的凉爽和月光的冰清,随着夜色的深入,早已渐消渐散了。
  
  银色的月光拌和着模糊的路灯树影铺洒在我们脚下的人行道上。漫步的行人不多,夏夜乘凉的人们大都汇集到江边热闹地段的滨江公园去了。热闹是人为的气氛,而宁静是自然的境界。此刻,刚从热浪中避逃出来的我们,只想选一处清静的船舫,轻松地谈谈天,饮几杯小酒,让润渗着酒香的江风和月色为我们清洗炎夏的郁热。
  
  我俩慢行慢聊,随沿江路往幽僻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程,转了一个弯,近处的城光被路边转折处的一片茂林遮掩起来了。此时,高天的凉月明晃晃的,像一只透明的白玉盘。江岸边,几条敞篷的船舫朴朴素素地浸泡在银色的月光之中。我和友人离开沿江路,下到江岸,步上一条船舫的顶层平台。
  
  这是一条在北江常见的游船。北江上的众多游船一年四季每天不疲地往返穿梭在凤城与粤北名胜飞峡山寺之间,在风和日丽,或风雨日晒中,迎送四面八方的游客。但这条游船却老了,划不动了,它将曾经乘风破浪的辉煌存放在岁月的记忆中,在北江岸边永远停下来,改行充作江边大排档散发余热。
  
  我俩在一张距船尾那盏日光灯较远的方桌旁边坐了下来。方桌靠着船栏,栏杆往下是晃荡幽暗的江水,高空的月影在水波上晃动着,水波像不规则的五线谱,月影是跳动的音符,暗蓝的江面和深灰的船影都静静地陶醉在这无声的乐曲之中。
  
  几碟普通小菜摆上了桌面,我与友人就着月光临风举盏,碰杯饮酒。酒非名酒,但比茅台还醇,菜非名菜,却比燕窝还香。古人云:闲自心来。心美物亦美阿!我和友人都是这世上最普通不过的小人物,无追官逐利的疲惫,无贪污受贿的风险,我们本本分分地衣食自己的汗水和智慧,有房有车,衣食无忧,小家和美甜蜜。我们还图什么呢?何况此刻,江水两岸的凤城仍处于酷热难耐的时候,我和知心好友却身居船头尽享凉月、清风和美酒,可谓悠哉美哉!
  
  举头极目赏月,低头对饮美酒。我和友人慢斟慢饮,自在放谈,我们谈工作,谈社会,谈生活……朋友说,工作就象饮酒,没有激情是难有成效的……朋友说完,我举杯,俩杯亲密接触,喝一口酒;我说,刘志军你贪什么,用尽心思占了国家那么多钱,还不如我们在这船上饮几杯小酒……我说完,朋友举杯,俩杯亲密接触,饮一口酒;朋友说,房子有了,车也有了,下一步打算到国外去旅旅游……
  
  喝着,聊着,慢慢地我们的话语成了丢失中心的散文,天南地北,海阔天空,从自己说到别人,从中国聊到外国,从地球谈到宇宙……今天可是周末,已各向妻子请了假的我们,想聊多久就聊多久。到底是酒生豪情,还是放谈生豪情,我有些分不清楚了。每当说到一些轻松的话题,平时文质彬彬的我俩都无所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在笑声中月更明,风更清。
  
  对岸城市灯火汇集的光辉淡下去了,熄了窗灯的建筑物在溶溶的月色下模糊厚重。朦胧的江面浮动着几只正在下网的渔舟的暗影。夜深人静了,近旁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鱼儿跃出水面的拨刺声。杜甫有七绝《漫成一首》:“江月去人只数尺,风灯照夜欲三更。沙头宿鹭联拳静,船尾跳鱼拨刺鸣。”诗中江月宁静的美景,和平、安谧的意境与眼前的景象有什么两样呢?当然也有不同,那就是杜甫向往的平静、安宁的生活,而今我们正在享受着。
  
  西斜的圆月羞答答地躲进一缕用雾气织成的面纱之中的时候,我俩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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