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2021-09-24 02:39  作者:夕枫香 8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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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五年了,我时常在梦中见到她,像是久违的一场夜雨,浸透了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因为生活,我长年在南方飘泊,五年了!五年没有看到母亲的笑容和听到母亲的唠叨了。只要一想到她,我仿佛清楚的看到她匆忙的身影不分白夜的行走在乡间的茅坪小道上,就连那被摇得光滑明净的石磨扶手发出的吱呀清脆声,如母亲给我唱的儿歌一样熟悉还在耳畔回响。可我没有回去看她,给她一丝安慰。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一生都是在为生活忙碌奔波。她今年七十有三了,岁月的年轮清晰地刻满了面容,悠悠岁月,母亲都是在田间厨房中渡过,困苦的生活似乎总是与她命运相连,母亲总是一年复一年的辛劳之后盼望来年的光景会好一些,可同样的光景常常如影随行的眷顾她。一直到我长大成人并在南方的一座城市工作。我每月都从微薄的收入中抽寄一些钱与母亲,母亲总是将我寄给她的钱全部积攒起来,说是将来我取媳妇要用。母亲依旧过着简朴而勤劳的生活。
  
  今年春节,略微宽裕经济的我终于可以如愿的踏上归乡的路,盼望早日见到久违的母亲。
  
  母亲听说我要回来,隔三差五的在门前的老槐树下等候。母亲好几夜辗转不眠。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打电话与我:
  
  “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年回家,你不着急,很快就到过年了。早点睡吧,
  
  我在电话里安慰着母亲。母亲耳朵不好,我解释了半天,她仍旧热切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几次三番,我终于没有了耐心,在电话里大声嚷嚷,她终于听明白,�a�a的挂了电话。隔了几天,母亲又问同样的问题,只是那语调怯怯的,没有了底气。像个不甘心的孩子,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可就是忍不住。我心一软,沉吟了一下。
  
  过年我一定回来。
  
  母亲听到我肯定的回答,似乎像见到了我回到她身边一样那般兴奋,像我小时候绕在她膝下做着各种式样的调皮动作,和母亲嬉戏在田间原野。夕阳早已西去,黛�\色的夜幕伴着孤寂的清月淹没了美丽的晚霞,母亲扛着千百年来世代相沿的农耕用的锄头疲惫的牵着我的小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垂垂夜色中,我绕着母亲的前后蹦蹦跳跳,我希望挣脱母亲的牵手,那时我渴望自由。
  
  别跑,小心摔倒!
  
  母亲呵护着,声音是那般的幽幽牵肠挂肚。
  
  来唱个歌: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背巴篓------母亲嗓子不好,干瘪歌声如同她的身体一样无力。山野寂静,山村的农家小院里闪烁猩猩微红的煤油灯光,那灯光引着我们向家的方向走去,迎面吹来阵阵晚风,那是原野的风,带着泥土潮湿的霉味,月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到了梯田的水里,和着我的脚步陪着我和母亲。但那时我觉得母亲的歌声是最好听的,常常�C着母亲给我唱歌,尽管母亲只唱那一首歌,但我仍旧百听不厌。
  
  听到歌声,我立刻收敛了天真的玩皮,随着母亲的歌声手舞飞扬的依依呀呀的唱起来。晃着脑袋的回到家里,少不经事的我那时是快乐的,劳作一天疲惫的母亲也是快乐的,
  
  现在母亲在我肯定要回去过年的承诺时,从她的万言千语中我感受到她和那时的快乐一样,
  
  时间在母亲不断的催促下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母亲更加频繁了柱着拐棍倚在门前那颗不远的老槐树下向我出走的方向张望,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温暖,北风呼呼的虐过母亲�l骨伶仃的指尖,凶残而又霸气十足的穿过母亲单薄的衣衫,母亲将衣衫裹了裹,希望借此留住身体里那仅有的一点点热气。她不说话,也没有人和她说什么。此时此刻时间对于母亲来说是凝固的,大地的一切也似乎完全静止了,母亲如一樽雕塑一样,在沉闷的寒空中一动不动,常常向我出走的方向望二三时。只有满头的银丝在老槐树下随冷风飘动。
  
  偶有放学回家的学生从老槐树下匆匆闪过,母亲会迫切的叫住她们,娃:你帮我看看远处那个黑黑的点是什么?是不是我家那健娃回来了。母亲视力越来越差了,稍较远的地方已看不清楚明白。
  
  那是谷草堆,不是什么人,老太婆你看清楚些!孩子调皮而又带着责怪语气悻悻的大声回答.
  
  .哦!哦!哦!母亲遗憾的连说了几个相同的字。人老了,眼睛不中用了。母亲掩饰着对我的思念,玄响的沉默了好一会,自言自语说了句:怎么还不回来?此刻没有人去理会她牵挂的哀愁,也许只有老槐树�依砟盖祝�默默的看着我孤独的母亲在寒风中矗立,静静地听她无声的诉求。不远处农家小院的竹林深处升起淡淡的炊烟,晚归的牧群告诉母亲夜幕来临了,母亲向远处的山丫投去一天的最后一憋,轻轻的叹息一声,无言的向老槐树告别,然后失落的拄着拐棍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此刻,那一张小小的火车票正困扰着我,薄薄的纸片带给我的渴望就像我渴望回到母亲身边一样。
  
  我看了看钟三点半了,困乏的我极不情愿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慢慢腾腾的穿上外套往火车站赶去,南方城市的夜晚,星星在城市耀眼的灯光面前失去美丽动人的光环,暗然退却到夜空深处,找不到一丝踪迹。四周弥温着难闻的汽油味和呛人的尘土,偶有三轮摩托车载满了不知从那买来的疏菜水果,声嘶力竭的从我身边呼啸闪过。莫道行路早,更有早行人,一丝忧郁在我心头掠过。
  
  在我的想像中,我来火车站买票虽不算最早的,但至少也不算最晚的。然而,我到火车站广埸时,我为有这种想法而感到后悔。车站广埸早已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如电影故事里毛主席在天安门广埸接见红卫兵一样那般人潮涌动盛况空前。我在买票和已经买到车票要回家的人群中艰难的如蜗牛一样慢慢的向售票窗口绶绶挪动。出门时瑟瑟颤抖的我,如今已是热锅里的蚂蚁一般汗流浃背,虽然阵阵冷风从头顶掠过,仍不能退却闷热难耐的心情。二三时已过,近在咫尺的售票窗口似乎与我相距遥远,我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我失望的望了望售票窗口,不是失望,是绝望的看了看,心烦意乱的在车站广埸中央的人潮中就像在大海里飘泊那般无奈和无助。我多想伸手捉住售票窗口的铁栏,那是我现在最热烈的梦想,是我可以回家的唯一的开始的途径。
  
  一天的等待,我两手空空的一无所获,心情低落的走在回宿舍的归途。这条路是我不想走的路,是与回家的路背道而驰的路。一票难求的境况还在继续上演。一连多日,我来回往返的行走这条公路上,南方的冷风吹打着我的心,吹断了我回家的梦。
  
  母亲在老槐树下久久的张望的身影在脑海中无数次的浮现,粘住了我的心,我仿佛又看到母亲拄着拐棍在乡间的小路上来回的游走,每天等待着夕阳西去,等待着!盼望着!盼望那茅坪小道上有上有我的身影归来。
  
  我孤独的母亲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你有相聚的时候。想到此,我不禁暗自神伤悄然落泪。
  
  夜半,电话里又响起母亲期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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