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2021-09-24 02:36  作者:夕枫香 6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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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一如四季更迭,在温暖的春天发芽,在炎热的夏季成长,在温情的秋天收获,在寒冷的冬天蛰伏。生活,一如往常,只是,我从生命的春天走来,正意气风发地历经着夏天的酷暑。而母亲,在本该收获喜悦的秋天,却将自己留在难耐的夏天。
  
  我出生在晋南的一个偏远农村。小时候听表姐说,母亲是骑着马嫁到父亲家的。因此,在童年的脑海里,我觉得母亲好厉害,常常把母亲想象成杨门女将里的女豪杰。童年在咿呀学步的笑声里,在种着蔬菜的院子里,在老鹰捉小鸡的欢闹里渐渐远去。恍惚间,童年成为记忆里最深刻的回忆,只因为,这回忆里有母亲最温暖的陪伴,一如成长的春天般温暖。
  
  到了上学的年龄,十几载寒窗苦读,我埋头在书海中,却渐渐将母亲淡去。直至大学毕业,突然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我才意识到,母亲老了,而我,却还没长大,还在习惯性地享受着母亲无声无息的爱意。回忆着这些,我的眼前出现了蒙太奇画面:母亲第一次送我去学校时眼里的泪光,母亲在村口等我放学时焦急的眼神,母亲为我做手擀面时幸福地哼歌,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读她根本读不懂的化学课本(长大后我才知道,母亲只为能与我有共同语言),月光下母亲忙完农活后踉跄的背影……
  
  大学毕业前夕,我开始踏上社会,寻找工作。一次次踌躇满志被残酷的现实打压,我有些颓废。但在母亲面前,我佯装坚强。有一天,母亲一反常态给我发了条短信(母亲几乎每一次都是给我打电话,从来不编辑信息,因为打字慢,母亲眼睛也不好)。那条短信我一直舍不得删,母亲写的内容是,“儿,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要学会平衡理智与情感。社会才是你真正的大学,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只要用心,你可以得到用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财富。终将有一天,你会过得很好。但是,要记得,家是你永远的港湾,累了,就回家,家里随时给你备着你最爱吃的手擀面。”不敢想象母亲打这些字花费了多长时间,但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母亲无尽的牵挂,读起来是那么沉重,那么心酸。在我每一次感到挫败时,母亲的这些话,如涓涓细流般浸入我的心田,清冽馨香,又充满力量,使我在颠簸的现实中,心灵得以妥帖。
  
  我以这种平铺直叙的方式回忆母亲,貌似母亲的爱来得很平淡。然而,只有享受过母爱的人,才会明白,这平淡的爱中,包含了太多的辛酸与泪水,太多的坎坷与磨难。母爱,因为真实,因为真切,所以平淡,而不平凡。
  
  如果不是那个暑假回家,我可能至今也不知道,母亲为了我,为了这个家,承受了多少苦难。前年的暑假,因为父亲腿疼干不了重活,我放弃了假期打工,回到家乡。到家几天后,我发现母亲每天都穿着长袖上衣,因为大夏天温度高达35度,按常理母亲应该穿短袖衣服。我纳闷,母亲说是为了遮阳。一天下午,母亲在忙碌着做饭,我走过去准备帮忙,突然看见母亲的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我止住脚步,想到了什么。这时候母亲发现我来了,急忙把挽起的袖子往下拉,我顺势拉住母亲的手,问怎么回事。母亲笑了笑说,“没事,不小心碰了,过几天就好了。”我知道母亲的脾性,就没再问。第二天,我从奶奶嘴里得知,母亲为了给父亲看病,为了给家里多挣点钱,自己悄悄跑去工地上干活,帮人锯木板,由于不熟练,胳膊碰到了锯木板的锯齿上……听奶奶说着,我的心如针扎一样疼。那一刻,我痛恨自己不懂事,也就在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自己的努力方向……
  
  四季依然在轮回里打转,然而,人生的每一个季节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母亲的春天像大多数人的冬天一样,忍饥挨饿、无学可上。时间晃晃悠悠捱到了十八年少,母亲来到了父亲家,继而有了我,从此日日夜夜操劳不断,在疲重的生活中日渐消瘦、日渐老去。如今,母亲将知天命,依然在为生活劳苦。我不时劝母亲不要太劳累,母亲总是笑着说三个字,“习惯了!”是啊,习惯了,母亲习惯了为家、为她的孩子不顾一切地付出。
  
  在我的脑海里,母亲没有太多的话语,甚至连我笔下的母亲,都是回忆里的碎片拼凑的,但是,母亲教给我的人生道理却让我这一生都受用。她用她的坚强、乐观、勤劳、隐忍告诉我,在人生的夏天里,必然要渡过各种磨难,这磨难,是通往收获道路上的必然经历,渡过了这些,才能在秋天享受人生的喜悦。
  
  四季可以轮回,人生无法倒退。生命的长短我们都无法确定,然而生命的宽度却由我们决定。在有生之年,我能做的,除了努力工作外,就是尽力让母亲幸福快乐。现在每次给母亲打电话,我会把一切开心的事情,包括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一向母亲述说,听到电话那头母亲带着欣慰的笑声,我能看到,母亲带着皱纹的笑容是世间最美的容颜。
  
  太多感谢母亲的话说不出口,如果非要让我用什么溢美之词来形容母亲,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含章之美。含章之美本义是说,大地承载万物、默默付出,从不索求回报。而母亲,从来不知道这个词,却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它。我的母亲如此,世间所有的母亲都如此。因为,母亲本身,永远散发着比任何华丽辞藻都熠熠生辉的人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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