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父爱

2021-09-24 02:19  作者:夕枫香 9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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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清晰的记忆里,幼时的我总是时常光着脚丫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破旧衣服,凌乱哑黄的头发总是打着难以梳理的结。
  
  我是个生来就极少说话的闷头鼓,这是父亲给我的称号,他每次提到闷头鼓这三个字时,表情都带着冰冷和愤恨,因为在他眼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闯祸精。
  
  那时的我总是又脏、又丑、又皮……没有邻家的小孩愿意和我玩,因为他们总觉得我会给他们带去麻烦与灾难。
  
  我只有一个人散步在田野里,河流边,或是赶着牛羊蹿蹦在山坡上。幼小懵懂的心灵还体味不到什么是孤独,什么是冷落,更不知道什么是心痛,所以总是会不定时的闯出祸来。不是牛给别人庄稼给捣了,就是我给别别人家未成熟的果子给摘了,要么就是给别人家粮田里的水给放了……
  
  妈妈那时的嫁妆总是瓶瓶罐罐的多。在我的到来后,被我当着玩意儿一样一样的败个精光。总之是无祸不闯,无乱不为,让人难以琢磨。
  
  那时穷,不知是过度缺乏营养,还是先天原因,我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但却无任何病态,精神抖擞的像只猴子。没有上不去的坡,下不去的坎,但父亲对每次闯祸的我从不留任何情面,眼里总是闪着暴力的黑光,俐牙切齿的将粗大的棍棒重重的落在我瘦弱的身上,使我每次不是皮肉开花,就是离家出走。每每这时母亲都会因父亲的残忍和暴力而哭泣,为我的不争气叹息而无能为力。
  
  对于我的父亲,我只有憎恨、畏惧、疏远,这无疑不是他使我领略着不该过早领略的痛。
  
  十七岁那年,我带着这些默然的离开了家。我清楚的记得走的那天,依然不愿正眼看我的父亲拉着脸冷冷的说:像你这样的闷头鼓拿什么去生存。
  
  从来不懂得如何去争辩的我,转身流下了眼泪,于是我在内心默默的发誓一定要好好独立生存。
  
  在出走后的半年时间里,我同父亲几乎不曾有过联系!但我知道他每次同姐姐通电话时,都有问及有关我的消息。须然我每次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但我却在意着电话那端的他,是否还是像从前那样!粗声冷气的对着我不安分的消息在呵斥呢?。
  
  那年冬天,我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我想是姐姐告诉了父亲这一消息。待列车驶了十几小时到达终点的时候,我勾着腰起身抬头的那一刹那,目光正好撞见车门前拉伸着勃子,满目期待的父亲。
  
  “你怎么那么瘦?”这是父亲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知怎么的拉肚子。”我顺着父亲的话回了过去。
  
  父亲接过我手中的行李没再说什么!我倒是反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父亲脆着嗓门说:“搬家那会你不在,不来接你,怕你找不着。”
  
  一路上,我同父亲一前一后的走着。父亲不停的指着路边小吃摊问:“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我也不断用简短的‘不吃’二字一一的回应着。所以直到家,我同父亲都没有在任何摊位前停留片刻。
  
  推开门,火炉旁的母亲抬起笑容满面的脸从容的问了句:“回来了?”
  
  “嗯!”我应着凑了过去,但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并随口提起想吃西瓜。
  
  手里正拧着毛线和钩针的母亲直了直腰说:楼下的太贵,等会我去市场带回来,我顺了母亲的意。
  
  但就我在屋里转了两下的功夫,揣着粗气的父亲手里并捧着大半个鲜红的西瓜正乐呵呵的走进了屋。
  
  母亲见状说:“下面多贵呀!我还说从市场带回来呢!”
  
  父亲满脸洋溢着喜悦说:“老三想吃,等你带回来哪个时候。”
  
  火炉的暖流伴随着父母祥和的话语!嘴里正咬着脆甜冰爽西瓜的我,内心突然就萌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知足与宁静,及其幸福。
  
  离开的那天,外面正打着刺骨的寒风和霏霏细雨,父亲却坚持着要送我。
  
  到达车站后时间离开车还有半个多小时。同我坐在露天候车椅上的父亲突然起身离去!我没问,我想无非是上厕所或是买烟什么的。
  
  不一会儿,回来的父亲将一盒不带任何标志的通心饼递给了我。事实上我提着一大袋食品和水果,但我还是接下了。父亲随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五元钱向我递过来,我拒绝着。身上带着零钱方便些,父亲说着硬是把钱塞给了我。
  
  先上车吧!外面冷,父亲说着提起我的行李朝车上走去。我想这样也好!可以让父亲早些回去,于是我随着父亲上了车。
  
  待我坐定后,父亲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唠叨:“到了一定要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多注意安全,平常要多注意营养……”
  
  “你先回去吧!太冷了”我说。但父亲不肯,在我的几番劝说下,父亲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下了车。
  
  因为人多拥挤,父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本是想着父亲已经回去,哪知道列车在时间一点一点的推动下,我却无意间从移开的人群中发现了父亲,正如上次那样伸拉着勃子,满目不舍的望着载有我的列车。
  
  我看到寒风细雨下的父亲紧紧环抱着双臂,显得格外的瘦弱和苍老。那一刻!我的心感觉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一种突如其来的心痛涌上了心头。
  
  我慌乱的避开了脸,假装着没有注意到他。我紧紧的咬着下唇待列车划过父亲的跟前,我才终于忍不住泪水倾泻般夺眶而出。
  
  等我转过头来将两手贴着车窗寻找父亲时,眼前早已模糊了他的身影。
  
  那时的我似乎懂得了父亲所谓的严厉、冷漠、期望和隐痛交织着被我认为的残忍和无情,那都不过是他用来替代泪水的方式罢了。”
  
  如今的我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判逆非凡的假小子和丑小鸭,我已经是个有着乌黑齐腰的长发,白皙的肌肤,玲珑身姿的清雅女子。对于从小认识我的那些人来说,那算得上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转变。
  
  可我这个表面看来柔弱,文静乖巧的女子,却依然还是没能让父亲省心。因为我那与生俱来的固执和判逆依然在血液里拂腾,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如同脱缰的马蹄疾驰在无边无际的世界里,把父亲对我的思念随着远去的脚步越拉越长,而我也只能把对父亲的歉疚放在内心越旋越深。
  
  每每我只能独自对着星空说:“我亲爱的父亲!倘若有来世,即便是需要用同样的方式来重复今生的全过程,我依然祈求着还能做你的女儿。须然你的爱来得迟了一点,但我却终于懂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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