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舅父的二三事

2021-09-24 02:13  作者:夕枫香 10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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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父姓袁讳春彦,生于1927年,殁于2009年古历腊月初一,享年83岁。按我们关中风俗,老人活过80岁去世,就算“老丧”、“喜丧”。故有红白喜事之谓,可见咱中国人对生死的豁达与乐观。
  老舅对我有恩,再忙也要回乡为这位老农送别、致敬。盖因鄙人幼时,忠于革命的父母在省城工作,因公务繁忙,无暇顾及“顽劣”,我便被寄养在农村老家。外婆疼爱外孙,所以从3岁到13岁,我几乎有一半时间是在这个中农过活⑴的农家小院里度过的。时光虽然过去了半个世纪,我已成了一个年逾“花甲”的小老头,但舅父的恩情永生难忘。看着他的曾孙子满院子跑,高兴得什么似的(因为有好吃的呗)。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往事如烟”,老舅生前的生活琐事一幕幕在我脑海里呈现出来。
  一
  六七岁时,我便意识到,老舅可能是村子里一个“小官”,管着村里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因为他经常算账,每临夏收、秋收之后,小屋里的算盘声更是响个不停。
  后来我才清楚,老舅是生产队的会计,人称“铁算盘”。老舅对当时生产队仅有的家产,爱护有加。给群众的工分综账、钱款金额、口粮分配等,算得一清二楚,还常请社员前来复核,可谓“两袖清风,一尘不染”。所以,直至生产队解散,他一直受群众拥戴,成为有名的“红管家”。
  开放都30多年了,左邻右舍的乡亲,都盖起了二层小楼房,而老舅直至临终,依然住在过去低矮的土坯房里。老舅80大寿时,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去改善一下呢?他笑着说:“没钱盖啊,过去群众相信咱,一分钱的昧心钱也没贪下啊!咱也不想贪!拿了别人的,贪了大家的,哪还叫人吗?老房子住着舒坦。”多掷地有声的话啊,一直在我耳边响起。
  二
  外公去世早,当时老舅刚20出头,外婆尚健在,三个姨还未出嫁,岁舅还在读书。还有我这个“没脸水”⑵外甥,时时去打“秋风”(白吃白住呗)。十几口人的家庭,就他一个人忙里忙外,农田的活一样不旯。真是个勤奋的“庄稼里手”。
  老舅对我们小孩可好啦,经常用他那粗造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摸着我的脑袋,笑呵呵地问:“在你家,想舅不?你看舅给你攒了多少好吃的,咋不常来呢?”可是老舅对他自己却十分的菲薄,我们平时给他买的好烟、好酒和好茶叶,他都舍不得享用。总是说太贵了,咱享用不了。卖了换零花钱,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搞得我们常哭笑不得。
  三
  生产队解散了,老舅不当会计了。但老人为群众办好事的热情似乎并未减退,一点也闲不住。他在小院的土墙上开了个洞,在前边盖了间小卖部,成了一名地道的乡村“零售员”。
  平时,老舅拉着架子车,从镇上批发些群众急用的生活用品,又用同样的价格卖给乡亲,搞的是“不赔不赚”的生意。别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闲是闲着,给群众办点好事,让大家少跑路,多方便。世事比过去好了,心里高兴啊!
  有一次,我刚好在他的小卖部里小憩,一个3岁大的小男孩,拿着5分钱来买泡泡糖,老舅钱也不收的给小孩拿了货;等一会,又有个过去认识的老头来买烟,老舅仍是这个做法。真是“童叟无欺”啊!可这不是全赔进去了吗?于是,我把身上带的钱全留给他;可老舅就是死活不要。我说:“我们不常回来,就算我们孝敬您老人家和我老妗子了。”他这才勉强收下了……,……
  四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说啥也晚了。老舅无疾而眠、寿终正寝了。他快乐、安详地度过了他“勤奋、忘我、廉洁”的一生,表弟们请我拟丧葬对联,我略一想,即提笔写道:
  “抚骨肉,恩比天高,芳名留千古;爱乡邻,情似海深,魂魄传后代”
  “宽厚待人,远近赞誉,乔山树典范;两袖清风,老少共钦,渭水仰仪型”
  在送老舅的挽幛上写道:
  “明月难长圆,腊梅香时舅已逝;
  高风安可仰,冬菊开后甥方来。”
  老舅,安息吧!你配得上“顽劣”外甥这几句话;受得起国人的传统大礼——众亲友的“三叩九拜”;你真够得上“人”字那两撇!
  不才于农村老家
  注:
  ⑴过活:关中方言,即生活境遇。
  ⑵没连水:关中方言。外甥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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