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传说

2021-09-16 02:36  作者:夕枫香 1 Views 评论 0 条

  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世人皆知生命有常,然又苦于其常,故留其思想于后世,希冀来者将其实现。人人皆有理想,然现实处境令其无法化为现实,便将理想化作思想,留供后辈实现。历史上的思想家便是这样的代表,继承其思想者即是后学。所谓政治家,即是将理想转化为现实的人。故世上只存在两种人,思想家和政治家,然二者皆是此类人群中最高形态,即有理想的人和实现其理想的人。
  
  柏拉图在《理想国》的最后,写了这样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位英雄在死去之后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执法者令其返回人间,责成其将所目睹的一切告知人们。英雄照做不误,讲述了死去之后每个人的处境。在人世中行善事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里将进入天堂,过着幸福的生活;现实中做坏事的人则进入地狱,受着重重的折磨。柏拉图试图以此来告诫人们,现在的做善事最后是能有好生活的,而作恶的人迟早将受到惩戒。从这个层面上看,西方哲学和中国哲学在道德教化方面所采取的手法是如此相似。我们可以看到,墨家讲兼爱,即所有人之间都是无差别的爱,所以每个人都要做对他人有益的事情,然墨子同时又注意到,不是每个人都是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乎,为了诱导人们实行兼爱而引进的理论便产生了,这就是天志和明鬼。补充其思想内容为不实行兼爱理论的人将受到上天和鬼神的惩罚。无独有偶,中国的禅宗也有相似的理论,禅宗源于佛教里的中道宗,我想说的是其中关于业的理论,业的实际含义不限于外部的行动,而且包括一个有情物说的和思的一切。业是因,报是果,一个人的存在,就是这一连串因果造成的。今生是什么,来自前生的业,今生的业,决定来生是什么。佛教的因果理论旨在警示世人重视自己的一言、一行,乃至思想的一切。
  
  总言之,上述的道德教化方法我且称之为因势利导法。无论是柏拉图、墨子,还是禅宗的观点,都是一种妥协的态度。他们明白自己的思想很难成为现实的标准,于是将其思想赋予形而上的意义,用体验不到的神秘主义来使人相信其理论,在我看来,这实在不是一种完美的方式,与其说世人相信他们的学说本身,不如说是害怕其衍生的结果。在此,有必要申明一点,柏拉图所说的死后的不同归宿、墨子的天志和明鬼、禅宗的业的理论,从某种程度上不能称其为他们各自的学说本身,而是他们为了使其学说成为现实的无奈之举。孰不知,采用脱离现实的形而上的方式进行说教,是很难使人完全信服的,即使不是反理性的,也是非理性的。即使起到了效果,势必难以长久。然如何使某种思想不通过形而上的介质而使人接受,这实在是个难题。
  
  适才说到思想家无法将其真正的理想化为现实,于是传给后学,后学在进一步谋求其实现。可至今为止,我们能看到,所有的学说没有一个能够使其的本质观点不借助其他介质使人普遍接受。那么,我们是否应该退一步,思想必须通过介质来发挥作用呢?我们知道,所谓的介质是思想家被迫采用的,既然是无奈之举,必然不是他心底所想要的,不是他们心底里的真实的想法,我们又怎么能说他是可靠的呢?如此说来,我们的讨论又陷入了一个二律背反。
  
  再说到政治家,如开头所说,政治家的地位是高于思想家的,因为政治家将其思想转化为了现实。那么,事实是否如此呢?我们知道,汉代独尊儒术,而民国时期新文化运动又是批判孔子的;古代重农抑商,而改革开放后很长一段时期又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从与世界的关系来看,历史上经历了闭关锁国,而今却大谈对外开放。由此观之,不同的时期的政策在同一个地点也可能是不同的,不同的政治家的执政理念也是不同的。那么,按照柏格森的生命哲学的观点,这也是历史的一种绵延。政治家的思想,也就不是一种纯粹的思想,政治家的思想,是一个电影里的一个个破碎的片段,而纯粹的思想,应当是一部衔接完美的影片。所以,政治家在本质上与思想家无异,都没有实现其理想。在这里,我们又必须明确一个观点,所有有理想的思想者,追求的都是自己的理想能够转化为现实,这里的现实含义是绵延的,不限于当下,而是整个人类的生存进程,甚至是与宇宙的生灭相呼应。简言之,思想者追求的是一种永恒的思想。是故政治家只在当下高于思想家,从根本上来说,二者都没有达到理想中的完美状态。由此说来,政治家在当下之后又成为了思想家,因为他们的思想在下一个时期又不一定能成为现实。至此,得出结论,世界上只有存在思想家,他们是有思想的人中的优秀者,源于其将思想转化成了体系。
  
  既然思想家的目的是追求永恒的思想,即他们的理想要成为所有人乃至万物的理想。那么,这样的理想必定是完美的。可是,思想家去思想,思想的行为又是限于当下的。换言之,思想家可以思想一切,唯独不能思想我在思想这一过程本身,这就预示着缺陷,即不完美。如此一来,思想家所追求的永恒的理想与思想过程中的局限,又构成了一组二律背反。
  
  无论怎样,人类对于理想的追求总是无止境的。我们所能做的便是说出很多的思想,然后保持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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