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和郭敬明的维度

2021-09-16 02:05  作者:夕枫香 1 Views 评论 0 条

  韩寒和郭敬明是80后作家群的翘楚,也是新生代作家当中拥有广泛话语权的意见领袖,深深地影响着80、90后年轻人,他们都拥有数量庞大的读者和粉丝,他们各自的文字都风靡一时,并且已经开始具备大家风范,尤为重要的是,他们的能量早已经突破了文学的领域,扩大到社会的各个层次方面。
  
  韩寒和郭敬明年纪相仿,成名时间和途径都极为相似,然而,他们之间因为其文风各有特点,行事方式,观点看法都大相径庭,再加上媒体和读者之间的有意比较,一时之间关于他们之间谁优谁劣,谁瑜谁亮的讨论成为一种时髦,更有甚者,有的的读者之间大打口水战,为其偶像辩护,闹得不可开交。这种讨论不仅仅是一种文风喜好的争论,也透露出一些关于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应该有着怎样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思考和探索。廓清韩寒和郭敬明的维度之差不仅仅可以更深刻地理解他们的文学思想,也同样对我们自身的成长和进步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
  
  一、幽默冷峭和华丽忧伤
  
  从新概念的获奖文章《杯中窥人》起就奠定了韩寒文风的基本特点:幽默冷峭。幽默是韩寒文章最大的语言标志,也是他被读者所追捧的关键因素。
  
  韩寒推崇的作家钱钟书和王朔二人的文风深深地影响了韩寒的创作,成为他所追求的美学特点。纵观韩寒的小说,其行文中到处都充满着反讽、双关等文学手法。读者要时刻保持着阅文时的警惕和冷静,因为稍一留神,就可能会错过其中精妙的论断和深沉的含义。例如,他说:上海也没什么不好,和别的城市差不多,治安很不错,经过多年发展,终于在国内出轨,和国际接轨。当然,唯一接轨的就是房价。在看似赞扬的同时却暗含作者自己独立的思考和褒贬。他在谈到当今很多华而不实和沽名钓誉的教授和学者时说:答非所问;没有一个问题能在二十句话内解决;不论什么东西最后都要引到自己研究的领域中去,哪怕嫖娼之类的问题也是;喜欢打断别人话,不喜欢别人打断他的话;对无论什么东西都要分成几个方面去说,哪怕说的是一个道理;在否定一样东西前一定要肯定一下;在他们回答问题回答到一半的时候问他们记不记得刚才的问题是什么他们八成不记得了;偏胖;说话的时候手一定要挥舞;被逼到没辙的时候总拿自己经历过文化大革命作为比别人强的本钱,但不能解释像他这样的学术权威为什么没有被打倒;被打倒的一定要让人知道自己曾经被打倒;总结性的话都能在死掉的人写的书里找到。
  
  幽默搞笑的段子为韩寒赢得了广大读者的心,也使得他的一些论述被人们大量引用和传诵,甚至有些话已经成为读者们的口头禅,被人们津津乐道。就其形式而言,韩寒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从不仅仅只是满足于玩文字游戏的表面功夫,如果那样的话,韩寒的小说只会流于娱乐消遣,没有生命力,昙花一现,虽然当时看的过瘾,时间久了,就会被人遗忘。真正使他的文字成为一种流行,并且长盛不衰,主要是因为在幽默的背后隐含着韩寒冷静的观察和思考,对社会万象真善美丑的反映和褒贬,尤其是对一些丑恶的不可理的现象,他更是不遗余力,满嘴“恶毒”的话,颇有些鲁迅的味道。为此,他不惜在一些地方“涉黄”,来达到讽刺的目的。他往往站在平民的角度和草根的立场来看待事物,所的出来的结论包含着珍贵的民本思想和人文关怀。因此,韩寒文风外在的幽默和内在的冷峭,成为他的创作被人称道的原因所在。
  
  如果你想感受一下华丽的文采,如果你想体会一下汉语的优美,如果你想看到忧伤的青春故事,那么,郭敬明能够很好地满足你的口味。
  
  郭敬明文风与韩寒的截然不同,他追求文采,追求细腻的感情,追求个人的抒发,表现个体的内心世界。他说安妮宝贝和苏童都有绝世华丽的想象力和冷艳张扬的文字,这些人都是他很好的学习对象。从《梦里花落知多少》到《小时代》,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郭敬明逐渐建立起来他自己的文学特点:华丽忧伤。翻开郭敬明的任何一本书,阅读他的任何一段句子,都能够轻易发现,郭敬明文字流淌着的唯美。他追求美文的效果,而他自己又具备强大的文字功底,无论是古文经典,还是现代诗歌,他都能随手拈来,行云流水,又能做到形神皆备,恰到好处。曹文轩评价郭敬明时说他“把握语言充满自信,滔滔不绝、左右逢源,无论在描物状态方面还是在剖析灵魂方面抑或是哲理性的解说方面,都无搜索语言的捉襟见肘。意象新颖,对话有古典话剧之对白一样的讲究,长短句相得益彰,在语言的王国,语词的千军万马,无边无际地簇拥在他的麾下。他将调动他的语词大军当成了写作的最大的快意。他更多的时候是喜欢语词大军的漫山遍野,看到洪流般的气势。”例如: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没有改变只要我高兴就可以重新扎入你的怀抱一辈子不出来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已经沧海桑田了,我像是躲在一壳里长眠的鹦鹉螺,等我探出头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原先居住的大海已经成为高不可攀的山脉。而我,是一块僵死在山崖上的化石。他能够把华丽的文风发挥到极致,达到一种清新淡雅的境界,这是郭敬明文学成就的一大亮点。
  
  而他华丽的背后却是忧伤的情感表现,他曾表示“凡是跟文学沾边的孩子都不会快乐”,他始终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所以他觉得自己仍处在忧伤而漫长的青春期。正如他所说的:“我需要安妮以尖锐的姿态在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力度对我的灵魂进行必要的穿刺,好证明我并不麻木,证明我是个好孩子”。他把青春的明媚和忧伤表现得淋漓尽致,再加上他小说总是以悲剧收场,所以总是能够赚到读者的同情和眼泪。当年《幻城》横空出世,就以奇幻的构思,紧凑的情节,优美的语言,伤感的叙述,引起了文坛的震动,而他当时也不过才是一个高中生。当看到《幻城》最后卡索对他的弟弟樱空释说:“释,原谅我,没有等到你”的时候,有多少读者热泪盈眶。有人说郭敬明很煽情,的确,情感是郭敬明文字的灵魂和血肉,这也是他的文字在华丽磅礴的同时摆脱了空洞和无病呻吟,真正把文采和情感结合到了一起。
  
  郭敬明的小说是青春文学的典范,他把青春表现和诠释的淋漓尽致。谁没有经历过青春,谁没有那些包裹的很紧的心思,所以,郭敬明的书能够畅销也在情理之中了。与韩寒广博的视野比较,郭敬明更加关注自身,小说内容也显得比较封闭和内敛。他的小说所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人在成长过程中的烦恼,选择,迷茫等,对社会和自身做出的思考和哲理如同流水一样娓娓道来,平和,隐忍,完全不似韩寒那样的直接和辛辣。
  
  二、批判和认同
  
  虽然同为80后,成长的环境也完全一样,但是,韩寒和郭敬明在文字当中所散发出来的思考却有着很大的区别。
  
  由于韩寒的成长经历颇为特殊,他行为叛逆,高一辍学,放弃大学,所以,在对待教育体制上,韩寒表现出了一贯的批判态度,例如他说:我到现在都一直在庆幸自己没去上大学,而且我觉得高考是一定要改革的。我将继续不遗余力的说高考和大学的坏话。我很早前就说过,现如今的大学像妓女一样,只要有钱,全国所有大学都乖乖排成一排随便你点,想上哪个上哪个,愿意多花点钱甚至可以几个一起上。他不仅批判中国的教育体制,而且,就连如今的文学现状他也时时流露出不满,可以说,现存的很多现象和体制,韩寒总是保持着冷静、怀疑和批判的态度。韩寒能够成为一种现象,除了他的叛逆行为,更重要的是他对他周围存在的事物的批判态度,他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所在,能够从细微之处发现常人所看不出来的或在见怪不怪的地方当中看出不合理或悖谬。例如他说:中国看不起说大话的人。而在我看来大话并无甚,好比古代妇女缠惯了小脚,碰上正常的脚就称"大脚";中国人说惯了“小话”,碰上正常的话,理所当然就叫“大话”了。敢说大话的人得不到好下场,吓得后人从不说大话变成不说话。韩寒想说又敢说出他自己的心底话,他面对自己看不惯的有违合理的事物总是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然后用貌似奉承肯定的语调和词眼来大加讨伐,他的话不仅有着鲜明的争辩气息,而且很有力量,逻辑清楚,条理明晰,内容翔实,令人心服口服。
  
  韩寒不愿意被一些死板的教条和固定框架束缚。他独到敏锐的观察力和犀利深刻的论断,批判的力度和广度,使他被人们冠以“犀利韩”的称号。我们能够从他的批判当中看出韩寒自己的独立人格和独立思考,易中天曾说过,韩寒的存在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幸运。韩寒总是表现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态度,为此,韩寒一直都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关于对他的赞扬推崇亦或者是批评贬低皆是来自于此。有人说韩寒“媚俗”,说他有意挑刺,成为大众宣泄不满的最便利最经济的途径。其实能够成为质疑者声音的代言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人们需要韩寒这样一个有着独到眼光和敢说真话的勇气来替他们表明心迹,从而不致于使怨气和不满升级。
  
  郭敬明则完全不同,从小到他,他都是一个“好孩子”、“乖孩子”,在家长和老师的心中有着很好的口碑,这与韩寒的“坏小子”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可以说,郭敬明是这个社会的受益者,现行的一切,无论是体制,亦或是观念,郭敬明都在其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所以,在郭敬明的小说中,几乎就看不到诸如韩寒的激进论断。他的文字内容往往选择在学生时代,主要表现青春故事,所表现出来的疼痛和忧伤,也只是在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历练和蜕变。他们的迷茫和选择,命运的跌宕起伏,并不是因为某种不合理而导致的,更多的是由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碰撞,或者是主人公的某些意外和遗憾而导致了悲剧。当然,在郭敬明的文字当中也会有叛逆,例如《天亮说晚安》就包含一些愤世骇俗,桀骜与个性张扬的描写。在他的小说里,旅行则是一种向往自由,逃避,漂泊与放荡的最好选择,因此,他的主人公会选择旅游或者是漂泊,但是主色调依然是欢快,明朗略带忧伤的。同样是写旅行,在韩寒的新作《1988》中则完全不一样。《1988》主要写主人公我和卖淫女娜娜的一段旅途,在途中的所见所闻构成了小说的全部内容,气氛始终都弥漫着压抑,不安。可以这样说,韩寒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毫不留情地把现实剖解,然后把现实血淋淋地摆到读者的眼前;而郭敬明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非常善于造梦,他把这个现实装扮起来,成了一个童话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郭敬明是非常认同当今这个社会的,这就几乎奠定了他小说所有的基调:尽量遮蔽社会问题,即使在情节当中有所涉及,也是浅尝辄止,一闪而过。社会问题在他的文字当中会有涉及,但远远没有到了批判甚至否定的层面,相反,在他的文字当中随处可见的对高品位的生活,对安逸的追求,对财富的渴望,比如尽管郭敬明的文章写得超凡脱俗,但其实他也有对物质生活向往的一面。在《关于的生活》中,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钱的热爱,对于“繁华而苍凉”的上海的热爱。这也是郭敬明招致一些批评声音的原因所在,有人说他的价值观取向存在问题,会对青少年读者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产生不好的导向。郭敬明文字当中的这些描写和他本人的态度正是当下人们所追求和奉行的,只不过郭敬明用文字表达出来了而已,对他的这些担忧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他对现行社会的肯定和对社会潮流的追求是无可厚非的,对这些内容的表现和所持的态度我们只能说郭敬明文字的思想力度不够深,而这恰恰又造就了郭敬明流行的最大的原因。在他的文字当中,没有振聋发聩的呼喊,没有深深的担忧,没有愤懑不平之气,只有平和的讲述,缓缓的故事情节,年少淡淡的忧伤,干净不含一丝杂质的情感,能够很容易让人沉浸在他的小说世界里面,忘记现实世界的种种不平和苦难,纾缓压力,达到暂时放松的目的,这些,对于一个畅销作家来说,已经足够了,就连郭敬明公司的员工都不解“四总的书为什么这么好卖,明明韩寒比他写得好”。
  
  三、博客和老板
  
  说起韩寒和郭敬明的身份,除了二者都是80后作家之外,韩寒是写博客的,而郭敬明是当老板的。韩寒的博客从今年开始,短短数月,他博客的访问量就暴涨,最后一跃成为“博客大王”。如今,写博客已经成为不亚于他写小说,玩赛车的爱好了,而且,人们对他博客的期待甚至超过了对他小说的期待。韩寒找到了写小说以外的又一大利器:博客。
  
  相对而言,写博客比出版小说的门槛和限制要低一些。所以,韩寒的重心和读者的视线开始逐渐转移到他的博客上面。在韩寒的博客里,你几乎可以找到国内发生的任何大事,尤其是一些负面的新闻。韩寒总是在第一时间关注这些时事新闻,然后迅速理出头绪,投入到写作上。相比较他说的小说,他的博客批判力度更深,言语也更加激烈,所得出的结论也更能发人深思。所以,韩寒的有些博客因为过分敏感而被删掉,不过,他的每一篇博客都被人们广为转载流传,丝毫不受“和谐”的影响。
  
  韩寒博客内容所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有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等。他每天会花很长的时间读报上网看新闻,尤其喜欢《南方周末》、《新闻周刊》等这些观点新颖的杂志,然后从中筛选出来他自己感兴趣的,对这些新闻报道作出自己的解读。例如723动车特大事故发生后,他就写了一篇《脱轨的国度》的博文,对这个国家的现状提出了质疑和深深地担忧。他能够捍卫他的观点,坚持己见,不为外力所动,敢说敢为。韩寒说过,社会责任是一个作家的职责所在,所以,他关注现实,关注社会,关心民生,为弱者为公理为正义大声疾呼。因此,有人把韩寒作为一个意见领袖来讲是丝毫不为过分的。
  
  写博客是韩寒创作生涯的一大转折和里程碑,他不仅通过他的博客扩大了他的影响,也在更大的空间领域范围内发挥了他的能量。韩寒积极入世,古道热肠,直面现实人生,这些标志着他成为了能够有所担当,能够作为社会的良心的真正的作家。曾经王朔把他说成是独行侠,说:韩寒结交甚窄。不仅没加入过任何组织,也很少参加活动或聚会,都是独来独往。所以跟人打笔仗,从来没什么帮手。可是结果,在这个“野小子”的身后,却聚集越来越多的追随者,成为公认的意见领袖。写博客正如他当车手一样,他渴望自由,渴望率性,渴望坦诚,渴望表达,不愿意受到束缚,一句话:公民韩寒的春天已经到来了。
  
  相对于韩寒的巨大曝光率,郭敬明也毫不停歇。2006年,郭敬明成立了柯艾文化娱乐公司,任董事长,其一手策划的《最小说》发刊,至今已成为中国发行量最大的文学期刊之一。2007年度福布斯名人榜的颁奖盛典上,当主持人宣布“文化类最佳商业机构:上海柯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时,标志着郭敬明的商业运销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郭敬明从一个纯粹的作家转变成了如今的文化商人,他的商业才华令人咂舌,他曾经在某一个访谈类节目当中直言自己希望赚很多的钱,把自己的心迹表露无遗。他凭借着自己超高的人气,把自己的公司和文化产品推向了市场。另外郭敬明还对自己进行了包装,作为一种营销策略。郭敬明在他的博客上放了了自己半裸出浴和穿着LouisXIV样式T恤的写真照片;他有着白皙的皮肤,在参加湖南卫视的电视节目时,坦言自己洗脸有十个步骤。在如此精心的营造下,香港导演王家卫也称郭敬明为“日本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男”,这样,郭敬明以打造自己为核心品牌,成功地推销了自己的文化产品。
  
  郭敬明时刻保持着他对文化市场和读者心理的敏锐判断和捕捉,打造出了一种“粉丝经济”。郭敬明身上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浓厚的商业气息,这与韩寒相比较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韩寒曾直言不如郭敬明那样能够会赚钱,他虽然有着很高的版税,却经常入不敷出,衣食简朴,挥金如土,而韩寒又讨厌商业炒作,拒绝参加商业活动,所以,韩寒与郭敬明巨大的反差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他们各自的创作理念和思想。郭敬明的创作明显地表现出市场化的趋向,他的作品往往是市场的宠儿,其旗下的产品无论是《岛》还是《最小说》,都拥有着数量庞大的消费群,这为郭敬明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润。这种把文学当作运营产品的做法顺应了当今市场化的现状。郭敬明总是在想尽办法利用现存的潮流使自己受益并且创造出新的流行,引导市场,至于像韩寒那样时刻审视剖析社会,发现问题,质疑现存的战斗精神,在郭敬明身上是丝毫感觉不出来的。
  
  当初那种凭借“忧郁”而吸引大量年轻读者的郭敬明如今已经渐行渐远了,身兼董事长,艺人,出版社副社长等几重身份之下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知识分子了,至少,已经不纯粹了,这必然会导致郭敬明与市场合谋,共同维护这个充满问题的社会。
  
  四、《独唱团》和《最小说》
  
  对于做杂志,韩寒和郭敬明倒是空前的想法一致,只不过,杂志的内容和思想又是大相径庭。创办杂志不仅能够吸引众多文学爱好者的眼光,鼓励文学创作,发现和提携后辈,而且能够最集中地体现一个人的文学主张和价值取向。
  
  韩寒的《独唱团》只发行了一期就“寿终正寝”了,韩寒的杂志梦想在一定程度上遭到了幻灭。从筹划到出版历时数年之久,其出版之困难程度在21世纪的今天实属罕见。韩寒在《独唱团》前言中写道:一个蝴蝶可以刮起一阵风,一个士兵可以开始一场战争,一本杂志也许什么都不能,但文艺是需要花一辈子钓的一条鱼,辗转一年,《独唱团》来了,一切刚开始,每一个你是《独唱团》的不可湮灭的声音,每一个你经过审视的世界才是世界。韩寒主办杂志的观点非常鲜明,那就是提倡独立思考。很多人渴望《独唱团》成为一本“公民读本”,对它抱有非常大的期望。在《独唱团》第一期所选用的文章来看,无论是内容还是主题思想都有着鲜明的韩寒气质,里面所呈现出来的大胆的论述,争辩的勇气和独立的见解使得《独唱团》颇有些文艺启蒙的功能。
  
  《独唱团》虽然仅仅发行了一期,没有机会得到很好的发展和成熟,但是,其背后所潜伏着的对社会深深的思索,对个性的张扬,对自由的无比热诚,对人的灵魂的触及,对生存环境的反思,使这本杂志从一开始就达到了韩寒的预期。《独唱团》的畅销再一次见证了韩寒的号召力和这本颇具有哲理和“黑色幽默”的杂质的成功。它不仅具有解构的作用,也同样在试图重建,它深深地打上了韩寒个人思考的烙印,是韩寒的又一个写照。虽然,《独唱团》的命运如同它的主编韩寒一样,招致很多批评和争议,但是这种上下求索,这种社会责任感,这种破旧立新的勇气和尝试使昙花一现的《独唱团》已经成为一个旗杆,一根标尺。
  
  作者周云蓬说:《独唱团》是韩寒的“放大器”,会让鞋带儿鞋垫们不高兴,另一名作者梁朝辉说,他写稿是冲着韩寒,这本杂志代表的就是独立思考。“中国需要去重建知识分子的道统担当,需要用理性之光照亮蒙昧的心智。并且这不是一个遥远飘渺的梦”,《独唱团》作为一种冒险和探索,仅仅是个开始,正如韩寒在《独唱团》创建团体宣布解体时说:此事既无关死亡,也无关永别,而冬至花败,春暖花开,都是生活常态,所以并无需惋惜。后会有期。
  
  相对于不善营销的韩寒,深谙商业之道的郭敬明则在获得口碑的同时也赢得了市场。《最小说》从创办起就主打青春读者,其性质是一本青春文学杂志,2006年10月份全面上市,该杂志以青春题材小说为主,资讯娱乐以及年轻人心中的流行指标为辅,旨在刊登最优秀最精彩的小说,力求打造成年轻读者和学生最喜欢的课外阅读杂志。继郭敬明创立《岛》系列获得成功之后,他又成为青春文学杂志《最小说》的主编。
  
  《最小说》同样受郭敬明的影响,其中推出的作者和作品,与郭敬明的文风很接近,大部分表现成长的故事和青春的烦恼,笔调忧伤,干净。代表作者例如《最小说》中的“金牌写手”七堇年,她的创作与郭敬明的类似,只是她更加关注自身,从对自身真实经历的叙述中流淌出青春忧伤的情感,其画面和文字非常具有诗情画意,优美的文字背后的沧桑感扑面而来,充满了早熟的气质和味道,因此,在文学圈她被人称为“诗性女作家”。郭敬明一向追求时尚,在《最小说》中,他刻意融入时尚元素,无论从风格还是内容都更成熟更专业更迎合市场。内容包括时尚的摄影绘画,汇集了原创短、中、长篇青春校园题材类的小说,当然更缺少不了有郭敬明长篇独家连载、专栏文字,除此之外,还汇集了人气作者落落,著名漫画家年年,以及时下年轻人眼里当红的文艺界名人独家撰稿的专栏。更增加了《最小说》的号召力和吸引力。80后作家七堇年曾经这样评价郭敬明: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他不仅自己能出来,还能带出其他新人,共同支撑80后的文学市场。
  
  《最小说》秉承郭敬明一贯画面制作华丽和精良的风格,在原有的基础上融入青春系列杂志的品位和风格,是一本既有高文学性的小说读物,又是轻松娱乐,富有亲和力的休闲杂志,内容和风格更贴近年轻人阅读群体。但是,在突出娱乐性,商业性的同时,其内容所表现出来的对富裕生活的渲染和羡慕,对享乐生活的肯定,内容当中充斥着金钱和品牌,无疑又会对年龄偏小不成熟的读者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同时,这种追求经济效益的文化产品不免有些急功近利,影响到内容的文学价值,会产生诸如文化快餐一样的弱点和缺陷。
  
  五、二元维度
  
  对于韩寒和郭敬明两个深深地影响了年轻一代并将继续引领潮流的“文化大腕”,讨论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还都年轻,还不到30岁,还在不断成长,尤其是韩寒,屹立十年而不到,从十年前央视举办的《对话韩寒》一直到现在,那些曾经批评韩寒,试图用传统的眼光来衡量和挽救韩寒的人们早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历史证明了我们的习惯偏见的可怕,幸运的是韩寒“守住”了自己,而且在过去的十年当中他不断给人们惊喜,虽然他依然话题不断,各种批评之声不绝于耳,这当中也不乏像李敖这样有分量的人,但是,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文坛就需要各种不同的声音存在,各种思想,各种观点,各种看法互相激荡,这样才会形成文化的启蒙,文学的进步,社会的发展,因此,这种争鸣是当下所需要的。韩寒和郭敬明承担了这一历史转型期的责任,他们各自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影响着人们的思想观念,行为方式,虽然他们的能力和思维未必已经臻于一流,但毋庸置疑,他们正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郭敬明和韩寒的文风,思想,价值取向和人生志趣都有很大的差别,他们的身份和职业源于他们的志趣又在不断地改变着他们自身。韩寒和郭敬明两个人作为优秀作家,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了,他们各自拥有者庞大数量的读者使得他们拥有了公众话语权。他们都是从写作起家:韩寒的《三重门》一时间洛阳纸贵,郭敬明的《幻城》横空出世,用磅礴大气征服了文坛。他们几乎一夜成名,迅速走红。当人们开始关注80后群体的时候,就会首先关注他们。
  
  当我们年纪尚小的时候,我们可能更偏好于郭敬明的作品,而后我们长大了,甚至投入到了社会当中,这时候,我们可能会更加关注韩寒,我们不能说因为郭敬明的读者主要是少男少女而说他的文字幼稚层次低,也不能因为韩寒文字当中激烈的词眼和情感而说韩寒不成熟偏激。变化的是我们读者自己的心态,韩寒依旧是韩寒,小四依旧是小四,我们不能否定在曾经我们追捧的那些文字和我们当时对他们的痴迷,因为否定他们就是在否定我们的过去。我们或许有人不喜欢他们,对他们不屑一顾,但你必须尊重他们。王海�_说:“郭敬明的作品对于某个年龄段的读者是需要的,每个年龄段的读者需要读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你不可能让一个小学生去读张爱玲,但是不能因为小学生不看张爱玲就否定她作品的文学价值。”郭敬明的自我叙述和韩寒的宏大观察都各具有其的独特的艺术价值和魅力。在如今这个价值取向和审美趣味都趋于多元化的时代,妄求一个作家一部作品可以满足所有读者的要求是不可能的。
  
  十年过去了,从林雨翔到如今的韩寒,从傅小司到郭敬明,他们的成长轨迹是如此的鲜明和独特,好像专门是为了给他们日后的传记增添波澜和曲折。十一年前《三重门》的后记中,韩寒写道:我是金子,我要发光的。三年前《他的国》的结局是:你会发光,应该飞在我前面。十年前的郭敬明,一头枯燥的黄发,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十年后他穿着带LOGO的衣服躺在高级沙发上,坐在豪华房车里。十年过去了,那个捧着《三重门》翻来覆去的看,会为《幻城》的忧伤难过好几天的我也告别了校园,踏足了社会。细细算来,是郭敬明和韩寒陪伴着我度过了青春,度过了我的学生时代,也是他们让我对未来有了最初的遐想和期待。
  
  韩寒和郭敬明的维度,是当下作家的两种价值追求和生存状态,是年轻人两种不同的成功范例。在他们身上有着我们自己的影子,有着80后集体的印记。他们正在成为一种文化符号,一种不可替代的精神信仰。
  
  在耶路撒冷文学奖的颁奖典礼上,村上春树说:我写小说的理由,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让个人灵魂的尊严浮现出来,将光线投在上面。经常投以光线,敲响警钟,以免我们的灵魂被体制纠缠和贬损。这正是故事的职责,对此我深信不疑。不断试图通过写生与死的故事、写爱的故事来让人哭泣、让人惧怕、让人欢笑,以此证明每个灵魂的无可替代性——这就是小说家的工作。韩寒和郭敬明的文字都在轻叩着我们的灵魂,无论是伤感的华丽的温和的还是尖锐的冷峭的犀利的,他们共同表达了一代人看待社会,生活,理想和成功的态度,这些不同以往的看法,深深地影响着每一个关注他们的人。
  
  韩寒和郭敬明的维度之别是文风的差别,是思想的差别,更是对人生追求的差别,是他们经过独立的思考之后的选择,所以,无论是否喜欢他们,无论他们在成长过程中有过怎样的偏颇和错误,请对他们宽容,因为,他们毕竟还是孩子。时间还长,拭目以待,他们的光和热必定会更加强大,更加引人瞩目。
  
  六、结束语
  
  洋洋洒洒几千字,虽然不免��嗦,逻辑混乱,但毕竟还是很清楚地在表达着我自己的看法。作为一个80后,我深受韩寒和郭敬明的影响,常常会为他们的新书叫好。韩寒的幽默和郭敬明的忧伤是我学生时代最鲜明的色调,本子上满是他们的文字,既有“真理往往是在少数人手里,而少数人必须服从多数人,到头来真理还是在多数人手里,人云亦云就是这样堆积起来的。第一个人说一番话,被第二个人听见,和他一起说,此时第三个人反对,而第四个人一看,一边有两个人而一边只有一个人,便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说。可见人多口杂的那一方不一定都有自己的想法,许多是冲着那里人多去的。”这样充满了哲理和思辨的句子,也会有“记忆的花瓣随着时光流逝到下一个时机的春天,漫天的花瓣失去了原由的鲜艳色彩。看到的却上一悲伤的纹路,带着沧桑岁月留下的印记。说是苦痛的投影,记录是那上世纪的心酸历程。”这样疼痛唯美的文字。偶尔也会陷入韩寒郭敬明孰优孰劣的争论当中,究竟他们谁的文学造诣更高一些,谁才是80后的NO.1。那时候,不仅是我,很多人都在讨论不休,甚至也会有些过激的言论,韩寒的书迷和郭敬明的书迷各自为自己的文化偶像正名,对另一方大加贬低。有意思的是,媒体也会拿这些对比来说事。流传甚广的一个典故是:韩寒批评郭敬明的价值观太贱;而郭敬明则反驳说:韩寒是谁?我不认识。
  
  后来,随着阅历的增加,我开始明白:韩寒和郭敬明的比较可以廓清对他们之间的区别,加深对他们的认识和了解,可是如果把重心放在他们谁更优秀,甚至牵扯到私人恩怨上,则不免太过肤浅无知,本末倒置。
  
  当韩寒和郭敬明的作品刚开始流行的时候,很多语文教师、学者和作家对他们的文字不屑一顾,拒绝纳入文学的范畴当中,尤其是韩寒的小说,对他的语法和造句极力批判,甚至认为是“垃圾”,更有甚者,他们根本没有看过韩寒的作品,却从主观上就得出韩寒小说根本就没有价值的结论,也难怪乎当年韩寒面对一群教授的质问和讨论保持沉默。而现在开始有人写这样的论文:论韩寒作品与小学作文的关系或者是:论韩寒作品对学生写作的启发。
  
  去年看了一期《萌芽》杂志举办的十周年纪念活动的节目,邀请了韩寒、郭敬明和张悦然。韩寒和郭敬明同台这么长时间并且还进行交流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在台上表现地很友好,很大方,很淡定,根本就没有像坊间传闻的那样交恶,虽然不能说两个人惺惺相惜,但至少是十分尊重对方的。看着他们聚在一起,我突然感到很欣慰,这些80的后代表们终于可以独当一面,被社会接受和认可了,虽然过程是如此坎坷,艰辛,曲折。
  
  曾经80后被冠以“垮掉的一代”,任性,自私,叛逆,而如今,这些80后精英可以笑着面对镜头,宣告这个时代走进了80后的舞台。这不仅是他们两个人的成长,也是80后集体的成长,这不能不说是一场集体的狂欢和胜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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